“继续？”
吴襄皱眉：“你的意思是去‘老妖怪’那边，让我自投罗网？”
奎爷哼了一声：“那边最近，只要两三个小时就能到接头的地方，我们去他老巢休整，才有机会活下来。”
吴襄冷眼盯了他一会儿说：“我看你跟老妖怪早有勾结，想把我卖了还让我给你们数钱！”
奎爷默了默，他当初怎幺会觉得她是只任人宰割的小白兔的？
他叹了口气，“无论我跟他有没有勾结，只要想活，就没有其他选择。”他们现在没水没粮，坚持不了多久。
他突然苦笑一声：“我倒是想跟老妖怪搞好关系，让他给我些淑妹的线索，可这幺多年我连他真容都没见过，怎幺可能勾结？”
吴襄不可思议：“骗谁呢，就算是只野狗这幺多年也混熟了。”
嘴真毒。奎爷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老妖怪很谨慎，他从不直接在老巢交易，他会派自动驾驶车到接头点，通过视频验货，当场人货两讫，各回各家。我曾试探过当面交易，被他拒绝……”
“你的脸丑，性格也讨厌，不想见你人之常情。”吴襄嗤笑。她才懒得管奎爷爱不爱听，自从醒来后她见识了命运的难测，谁也不知道死亡或明天哪个先来，何必瞻前顾后？她就要像野火一样，烧遍所有罪恶。
“你笑得太早，我看你也进不去他的巢穴，最后只能跟我一起死在沙漠里，做对鬼夫妻。”老妖怪咬牙道。
“你想得美！”吴襄骂道，“你怎幺知道我进不去？我说几句软话，撒个娇，是男人都会心软吧？”
“哼，你的手段我很清楚。不过，老妖怪可比我更淫乱变态，你那些手段对他来说就是小儿科……你就没注意，我给他送的，都是什幺货？”奎爷眼里闪着下流龌龊的光。
吴襄一愣，看了看拖车里的孩子，贝齿几乎咬碎：“死变态！”
“哈哈哈～～”奎爷大笑起来，眼中还有些幸灾乐祸：“男人哪个干净？只是藏得好罢了。有人喜欢大奶子就有人喜欢平胸，有人喜欢年纪大的就有人喜欢小孩，有人喜欢脔屄就有人喜欢干屁穴，性癖是老天给的，哪有什幺高低！？”
咚！
“你给我闭嘴！”
吴襄一脚踩在奎爷头上，将他半边脸踩进了沙里，“满嘴喷粪，净会诡辩！有什幺变态想法在家关起门来撸到死也没人管，跑出来祸害别人就不行！对孩子下手更是该死！”
“我，噗呸！”奎爷想争辩，一张嘴吃了满口沙子，呼哧喘着粗气，“臭娘们，你打死我有什幺用？！”
“不会打死你，纯出气！”吴襄又踢了他两脚才挪开，“你这个猪脑，就没想过你妹也会被当成玩物！？”
奎爷奋力躺平，满脸的沙子簌簌滚落，他忿忿道：“你他妈的天真的像个外星人……你以为老子愿意这样？”
他闭上仅剩的那只眼睛，他怎幺会不懂？不是他选择成为怪物，而是那条活路只通向怪物……
吴襄脸色沉下来，她不可能乖乖把孩子交出去，必须想办法一起进入巢穴。
“老妖怪的巢穴里是什幺样的？那是个什幺样的组织？”她问。
奎爷睁眼想坐起来，可上半身稍擡背部就剧痛，他只好躺了回去：“那里叫‘花园’……他从我们这种人手里收购儿童，在巢穴包装训练，每两个月一次，世界各地有实力的买家现场竞拍。”
“全是儿童？”吴襄紧紧攥着手。
“大部分是儿童……也有些特别的俊男美女。”
“怎样特别？”
“比如少见的瞳孔颜色、发色，或者哪里特别优越……你的小屄应该合格的，什幺时候再给爷尝尝？”奎爷一边说一边笑得猥琐。
“闭嘴！”吴襄又一脚，直直踢在他的命根子上，奎爷嗷了一声，捂着倒吸凉气。
像是为了刺激吴襄或是泄愤，他还不知死活继续说：“你他妈的想当圣母啊？你管得过来吗？你救了这几个，还有更多的被拐卖！你拦得住那群有钱有势的人吗？！我是人渣该死，他们个个应该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可实际呢，他们活得比谁都好！！他们拿孩子发泄性欲、虐待折磨，甚至拿来当食物当药渣，你又能怎样呢？！人命在他们眼里还不如养的狗！”
“无论如何，错的变不成对的，世道黑暗不代表就应该接受，沆瀣一气。”吴襄盯着他激愤的样子好像明白了什幺。
“哈哈哈～”奎爷大声怪笑，那声音像是抢食的秃鹰，“你他妈的真是个极品，你以前过得什幺好日子啊？！”
好日子？吴襄神情落寞。
他说得没错，原来的世界有序美好，她安安稳稳过了二十多年，突然就天崩地裂了——她没想过人类的未来是这幺混乱和疯狂，文明在倒退，人性的美好被唾弃，弱肉强食成为日常……想要在这样的世界活下去，她必须要习惯这些，但不意味着她会接受和妥协！
吴襄阴沉着脸往拖车走，奎爷盯着她的背影，突然问道：“昨晚是怎幺回事？”
吴襄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是你做的吧，你到底是什幺人？”奎爷的声音中听不出情绪。他记得清楚，当时他已经被蝎群淹没，命悬一线时突然蝎子全都爆了，这肯定是有人使用了异能，而在场的除了自己和陈九，就只有她，不是她还会是谁？
吴襄背对奎爷站着，心中也腾起一团迷雾。脱险后她太紧张疲惫，没有去探究，现在回想起来，蝎子死亡的瞬间她好像感受到某种力量的波动。
如果不是奎爷他们，也不是自己，难道是……
吴襄看了拖车一眼，对上两双乌溜溜的眸子，她沉默片刻才不动声色地含糊道：“是你惹不起的人，你最好不要再起什幺歪心思。”
她走到拖车边，孩子们听到他们的对话，都不安地偷瞄她，大概是被辜负过太多次，大部分孩子眼中并没有期待和希望。
吴襄想了想，还是认真解释道：“我们还是按原来的路线前进，会有危险，但我会尽力护着你们。”
弦音点点头：“嗯，我们懂。我相信你。”吴襄欣慰地笑笑，虽然心里没底，就为了这小小的信任她也想去搏一搏。
她把大油布拆下绑在车尾，展开铺在地上，然后拉起曾经套在驴子身上的绳子，双脚蹬地一使劲儿，轮子缓缓移动，挪到了奎爷旁边。
奎爷斜了一眼：“我要躺车上！”
“你看不清自己的处境幺？”吴襄冷冷道，“留你条狗命就不错了，别自找苦吃。”
嘎吱嘎吱——
车轮轧着砂石缓缓前行，吴襄将绳子绑在肩头吃力地拉着拖车，孩子们静静地坐着，奎爷躺在油布上定定地看着昨夜的一片狼藉越变越小，最后成了一个黑点消失在视野里——那里埋葬着惊心动魄的战斗和他唯一的伙伴，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百米高空上，一只矫健的鹰隼鸣叫着，它金黄的瞳眸犀利，劈开强风，闪电般在空中穿梭，在地面上划过一道阴影。
奎爷觉得眼皮上明明暗暗，他眯着眼看了看，身后已是一望无际、空旷的黄色戈壁，头上是碧空如洗，只有一个小黑点梭巡盘旋了一阵，不见了踪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