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轰然向内撞开的瞬间,一个身体从门内飞了过来,砸在门板上二次重击后弹回地毯上。
顾昂霄一怔,是代松平。
他的白西服染了血,鼻梁歪向一侧,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下巴上挂着涎水和血丝混合的痕迹。
另外几个男人也已经倒在墙角哀嚎,床边露出一张被往后勒的脸,眼球凸着,双手徒劳地想往后制止。
顾昂霄很快认出男人,京州市高级人民法院院长郑秉,他正被隐在床帷后的人攥着领带往后勒。
“住手!”顾昂霄掏枪往前。
回应他的是一声笑,笑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顾队长,别来无恙啊。”
楼迟?!
顾昂霄几步绕过床帷,看见楼迟正单膝压住郑秉。
他穿着一身黑,脸上溅了几道血痕,从眉骨往下划过颧骨,嘴角翘着,没有松手的意思。
“救……呃嗬,救……我……”郑秉凸着一张脸朝顾昂霄伸手。
顾昂霄握紧手枪:“楼迟,放开他!”
楼迟松了点劲,郑秉得以呼吸,剧烈咳嗽起来。
但楼迟没有起身的意思,而是说:“顾队长现在是要我放了伤害沐函的人吗?”
顾昂霄偏头看向床上,沐函不省人事地躺在那,裙摆卷到腿根,嘴角挂着酒渍,腕部一圈紫痕……
“他们摸她,灌她酒,然后带进这间曾经凌辱沐一的房间。哪怕这样,顾队长也要饶了他们吗?”
楼迟说完,又收紧手指,领带重新勒住郑秉。
郑秉痛苦地挣扎着。
“现在他把你当成救命稻草了呢?顾队长要救他吗?”楼迟笑。
顾昂霄强压下怒火,他比任何人都想杀了他们,可这样的话,和怪物有什幺区别。
任由楼迟杀了他们,和私人报复有什幺区别?
顾昂霄放下枪。
楼迟笑了笑,放开已经晕过去的郑秉。
他坐到床边,抽过床头柜的纸,慢悠悠地开始擦拭手上的血迹。
顾昂霄走向沐函。
楼迟若无其事地说道:“沐函小姐没事,被灌的酒是干净的,但酒量不行,醉倒了。当然,身体被触碰可能会留下阴影,醒来后需要心理咨询。”
顾昂霄顿时火冒三丈,一拳揍过去,被楼迟接住:“顾队长,不要把你的气撒到我身上。”
“我说过,不要再理利用她!”顾昂霄擡腿踹过去。
楼迟闪身后笑说:“顾队长不知道吗?京州南无头女尸案的起点是这里。”
顾昂霄环顾四周,全都是沐一的照片!
楼迟有所保留地继续说:“沐函小姐想让他们都付出代价。”
“所以,你就策划了这些?”
“顾队长这是咬死了我是主谋吗?但很遗憾,这是沐函小姐要求的。”
这不无可能,看到这些照片的沐函,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她一定会做点什幺。
楼迟看着顾昂霄,眼底浮起笑意,继续道:“顾队长不会真的以为倒下几个小喽啰,沐函小姐就能相安无事吧?”
顾昂霄猛地擡眼看他。
楼迟也不再隐瞒:“沐一小姐的案件一直被定性为娱乐圈艺人遇害,就算三个真凶被捕重审,白色派对也不会因此损伤一丝一毫。但今晚不一样,这幺多权柄人物,怎幺也算政治圈大事吧?”
顾昂霄看着楼迟。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是替沐函报仇,报仇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环。而沐函,也只是他放进去的诱饵,用来牵出整张网的线头。
明明他的家世也在政治圈内,为什幺他这幺热衷于揭发?难道上层政治内斗,在铲除异己?
不,不……权柄人物的事还轮不到他操心,沐函才是第一要务。
顾昂霄往前走一步:“你告诉沐函了吗?告诉她动白色派对之后,会带来什幺后果了吗?轻则退学,重则被报复!”
楼迟脸上依旧没有什幺情绪波动。
顾昂霄冷嗤:“就算你想过,也不在乎吧?”
楼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这才刚开始,顾队长就要退堂鼓?”
那双眼睛深邃得发黑。
顾昂霄凛然一怔,这是头怪物。
“那我再给顾队长一点动力吧,”楼迟偏了一下头,“可以打开那些抽屉看一看。”
顾昂霄走过去拉开,瞳孔随之骤缩。
里面满满当当码着婴儿润滑油,有些已经快见底。
楼迟轻笑:“顾队长奋战一线,我还以为已经见怪不怪了呢?”
顾昂霄怒不可遏。
他是处理过多起案件,但那只是个体犯罪,是个人思想出了问题。可是这里,这栋楼,包括外面还在趋之若鹜的其他人,他们是群体犯罪!
他从没想过皇城根下会有一套新规则产生,也没想过走进来的人心甘情愿。
楼迟:“其实这并不难理解。人总是喜欢靠刺激来获取快感,当吃喝玩乐带达不到要求,就会想办法飙车、蹦极、跳伞。如果连这也开始无聊,再进一步就是磕药和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快感的阈值因此提高,最后,磕药和难以言喻的东西也无法满足之后,各种变态的玩法也就出现了。”
顾昂霄强压下怒火:“你凭什幺觉得我能制裁得了他们?我只是区区刑侦支队队长。”
楼迟笑说:“既然我答应沐函小姐让他们付出代价,那该派上用场的,自然不会留着。”
话音刚落,门被从外面推开。
霍丌钊带着下属走进来,他一身军装挺括,肩章上缀着一杠两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