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场待了一下午后,楼迟送沐函回去。
她没报具体地址,楼迟却对路线很熟稔,车子停在她的出租屋楼下。
“知道多久了?”沐函问。
楼迟倾身帮她解安全带,半撑在她身侧没退:“第一次见面后?”
他离得近,清冽的气息擦着她的额角。
沐函看着他,冷声:“你知道的,比我以为的多。”
“知道不等于插手,”楼迟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角,“晚安,沐函小姐。”
第一次见面后就知道她住在哪,说明他早就对自己知根知底。
可自己呢,对他一无所知,他的家世,他和那些人的关系,他做每一件事的目的……她一样都说不清。
她以为自己是在利用他,可现在回头想想,根本没那幺简单。
沐函推门下车,没有回头,也没跟他说晚安。
楼迟搁在车窗的手指轻点了两下,然后启动油门,车子驶出巷口,拐上主街。
夜色已经落下,京州城的灯火渐次亮起,招待酒会正在进行。
酒会是郭老板组织的,拿下京州港后他就迫不及待开展慈善活动,意在和内地金融、商业、投资、传媒界的大佬们聚会,借此整合资源。
而在一众企业家、画家、导演和影视歌舞明星中,他最在乎的,是楼迟是否会前来。
有了上次的帮衬,郭老板认定楼迟将来会是政商两跨的人物。现在不抓紧机会深交,再过几年想递杯酒都未必够得着。
见人一身正装走进来,郭老板赶紧迎上去,笑得见牙不见眼:“楼少,好耐冇见。我啱啱先同人讲起你,转头你就到。”
楼迟笑了笑,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郭老板有心。”举杯和他碰了下,仰头微喝了口。
正说着,一名秘书模样的年轻男人走到郭老板身边,倾身低语:“代副院长到了。”
楼迟侧过身,就见代松平从门口进来。
代松平虽然已经年近半百,却是官场里少见的风雅派头,走起路来不疾不徐,谈笑间从容自若。
郭老板立刻举杯:“代副院长贵人事忙,百忙中抽空过来,我哋做生意的,紧系感激不尽。”
代松平笑了笑,语气温和:“郭老板客气。港区投资的事市里重视,我们法院系统做好法治保障,应该的。”
说完就看向楼迟,以他正厅级的身份,还不够格像季建宏那样直呼楼迟为“小迟”。
再者,楼迟和代砺川在圈里只是点头之交。
于是问候道:“楼少。”
并未多作寒暄。
楼迟举了举杯,杯沿轻擡,回以同等的礼数:“代副院。”
旁边有干部过来敬酒,两人顺势错开。
郭老板去招待其他人,楼迟站到落地窗前,若有所思地轻晃手上的酒杯。
罗苹烟就是这时候走过来的。她眉目流盼,裙裾飘逸,端的是女明星斗艳时的光彩照人。
“楼少怎幺一个人站这?”罗苹烟走近,声音轻软,“窗前温度低,站久了容易受凉。”
楼迟侧身面对她:“罗小姐提醒的是。”
罗苹烟眼波微转,又问:“楼少常来这种酒会吗?以前倒没怎幺见你。”
楼迟说:“不常。今天正好得空。”
他停了停,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到肩上,不轻不重,像在确认她是不是真冷。
罗苹烟被这一眼看得心口发紧,竟不知该怎幺接。
“罗小姐呢?今天拍戏很累了吧?还特意过来。”
“特意”两个字让罗苹烟顿觉前途耀眼。
白天绕到马场的决定果然是对的!楼迟在意自己,自己在他眼中就是与众不同。
“是有点累,不过听说楼少会来,也就没什幺倦意了。”说完觉得太张扬,罗苹烟又低眉婉言,“楼少会不会觉得我太唐突?”
“不会,”楼迟浅笑,“罗小姐能来,这里都热闹不少。”
这不就是在暗示他对自己有好感吗?!
罗苹烟喉咙发紧,心脏突突地跳。
姐妹们说得对,楼迟这种一表人才、家里权势滔天的少爷,面上越是端着,骨子里越吃会来事的女人。
她暗暗挺了挺胸,把最饱满的曲线往他眼前送,眼波也越发软了。
楼迟垂眼,将她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扬了扬,顺手从侍者端着的托盘里取了杯温水递过去:“疲劳饮酒伤身,罗小姐喝点暖的吧。”
温水隔着玻璃贴着她的指尖,像楼迟这个人,不冷不烫,却处处熨帖。
罗苹烟接过时故意慢了一拍,指腹轻轻擦过楼迟的手背。
楼迟没躲,只笑着补了一句:“罗小姐今晚还是少喝些。”
罗苹烟心口发软,她见过太多男人,有的是明着占便宜的,有的是端着架子绕弯子。可楼迟这样不躲不迎,分寸拿得刚刚好的,反而让她心里那点东西越烧越旺。
想占有这个男人的心思越发地重,主动出击道:“楼少对谁都这幺照顾吗?”
楼迟嘴角扬了扬,没接这个话,只偏头看了一眼宴会厅方向:“我过去和长辈打声招呼,罗小姐注意休息。”
罗苹烟本想跟上去,可看他要打招呼的是季建宏,只好生生停步。
“罗小姐,请上套房。”
侍者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她猛地回神,顺从地转身,上了电梯。
套房在十六楼,门虚掩着。
罗苹烟推门进去,灯调得极暗,但她还是猜出脱光了躺在床上的人——代松平,在拍的《玉京秋》的最大投资人,她的金主。
罗苹烟眼神暗了暗,脱下衣服,拿过一旁的软鞭,赤脚踩过地毯,慢慢走到床边。
代松平身材保养得宜,比之前伺候过的那些大腹便便的中年老年男人好太多。
但看过了楼迟,这个金主也变得恶心了。
软鞭不会留痕,她手腕一甩,鞭梢落到代松平胸口。他闷哼一声,那根东西果然又胀大几分。
她又抽了十几下,把他在法院里那副风雅做派抽得荡然无存。
代松平无比享受,哦哦哦地叫着。
罗苹烟扔掉软鞭,跨坐上去,俯身盯着代松平脸上的褶皱。五十岁的男人,保养再得体,也掩不住眼尾的纹路和皮肉下坠的松态。
她动了动腰,机械地动作,脑子里全是楼迟。
楼迟的眉,楼迟的手,楼迟隔着衣料都掩不住的腰线……那样的男人才是真正的靠山,年轻、容貌、身材、家世、权柄,无一不占。
拿下楼迟,何必再躺在这伺候一个个老东西?
这念头越烧越旺,几乎要把她吞掉。
罗苹烟咬住唇,动作却愈发卖力,像要把这股不甘全数发泄在代松平身上。
代松平只当她来了兴致,掐着她的腰,粗喘着往上顶。
罗苹烟对上代松平浑浊的目光,忽然笑得极媚,她俯身:“代副院,今晚怎幺这幺硬?”
代松平掐她臀肉,粗声道:“小妖精,还不是你本事大。”
罗苹烟笑得更深了,她当然有本事。
过不了几天,这本事还会用在楼迟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