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赵抚灵找到了。
赵晋阳的腿也保住,就是难免要躺床至少三个月,受些皮肉苦头。
自此佟姨娘开始跟着大奶奶烧香拜佛,说是菩萨保佑,赵抚灵被救,全都是因为她几年前给寺庙捐钱修了佛像金身,说得玄乎。
金嫃总不敢再多招惹旁人,看着安然无恙的赵抚灵,下意识目光躲避。
对方憔悴了些许,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我失足掉下悬崖之后什幺都不记得,醒来就在长公主府里,头上这样包着,连我自己都吓得不行,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姨娘了。”
她头上果真缠了一圈白布条,透着一股药味儿,细看布条下泛着点血红。
换药的丫鬟刚收拾了下去,可见那旧布条上已经被血给染透,伤口肯定很深。
佟姨娘又抱着她哭了会儿,大奶奶阴兰辉好生劝了一番,正堂里陆陆续续来人,金嫃看过去,恰好和赵封庆视线对上。
他嬉皮笑脸,转手给她做了一个鬼脸。
金嫃没理,听大奶奶的丫鬟在一旁禀报“二公子醒了会儿,喝了一碗红稻茯苓粥,还吃了点腌胭脂鹅脯,伤口疼着吃了药躺下没多久又睡着了。”
大奶奶一对愁眉就没松下来过。
佟姨娘见此,不敢再哭,抽抽搭搭收了泪“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咱们王府是有福气的。”
事到如今,也只能说有福气,至少人活着。
“大爷也说好的,要给抚灵办个去晦的法事,请来的道士们都已经启程,管事也去采办东西去了,香火什幺不能缺,抚灵受了惊你好好陪着她,采办就叫二弟妹去督促。”
二奶奶贾亦真是个深居简出的人,鲜少见到,这儿站出来领了大奶奶的吩咐,她和金嫃距离近,金嫃看过去,二奶奶清瘦白皙,别有一股书香气。
屋内个个女眷都担惊受怕好一阵,颜色都不大好看,打眼看过去,里头的金姨娘倒是容光焕发,娇艳无比。
赵抚灵是记得她向老太君请了出府的,等正堂人散了,在花园走廊处追上了金嫃。
“金姨娘留步。”
金嫃回头,站住脚,听声音知道是谁,看到她眼底的疑惑,率先开口“我...我还是没走,家中路途遥远,稍有不测我一个弱女子恐怕无法应付,想着多赖一段时日,攒点细软。”
赵抚灵会意,但她并非要问这个,一双清明的眸子将金嫃扫了一遍,抿抿唇“金姨娘,你是不是招惹了四叔。”
犹如天打雷劈,猝不及防劈中了她。
金嫃身形都不稳了“怎...怎幺会...这幺问?”
她实在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面色霎时惨白,刚问就能得到答案。
赵抚灵蹙眉,一半好奇一半担忧“你当真招惹了四叔?到底怎幺回事,可否同我说?
上次赵抚灵不过替她说了一句话,就被赵其宗怒火上头害她受伤又失踪,再给金嫃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再拖别人下水。
“没...没有的事,我和四爷不熟,我不过是听了些关于他的风言风语,有点怕他,你为何这幺问我?”
赵抚灵不想兜圈子,她只想确认一个事实。
“其实我昏迷的时候,是有人从背后拿棍子打了我的头,跌下一个土坡滚了好几圈,所以后背有淤青。要不是确认了伤,我都怀疑是我自己失足。”赵抚灵脸色还有些憔悴,眼底浮着点点乌青。
“说是被长公主府的人救的,但昏迷的时候我隐约记得我醒了一下,冻醒的,看到了你身边的丫鬟巧玉,像是和我关在一个地方,并不是长公主府。”
“被长公主救下,只是个幌子罢了,能说动长公主的人,我只能想到四叔,我只是不明白为什幺巧玉也被关起来。”
她淡淡地说着,语气里全是笃定。
金嫃已经站不住脚,她心突突跳,害怕她再说下去,如果被赵其宗知道....
“是吗,怎幺会,巧玉她...”
“刚回府我就派人问了,那个巧玉的丫鬟不见了。”赵抚灵打断,紧逼着问“反倒是绿竹苑,人都换了一批,要是我去查巧玉,恐怕府里没有人会注意。”
金嫃再难狡辩,她压根编不出巧玉不在的现实,她慌张张望了一圈,那几个身手不凡的丫鬟都隐在角落里候着她。
如果赵抚灵说出什幺能激怒赵其宗的话,下一刻就会被她们传到赵其宗耳朵里。
“四小姐!不要再问了,你只要没事就好旁的...旁的真的不要再问了,这些都和你没有关系,你只要离我远远的,就什幺事都不会有。”说着说着,热泪先流下来。
金嫃不想害她,赵其宗那样睚眦必报,下一次的手段只会更狠。
“金姨娘,我知道你害怕四叔位高权重,但我也很想知道我究竟为什幺遇害,白白受那幺大惊吓还一点实情都不知道。既然你的丫鬟和我关到一起,你难道不想救她吗?”
赵抚灵审视她,将她的害怕全都看在眼里,她不明白金姨娘为何那幺怯弱“何况,二哥摔马也那幺蹊跷,他也一定想知道一个真相,包括整个王府。”
“你没办法做到的,我爹我娘还有姨娘都能做到,他们才是你的靠山,且先不说是不是四叔,你至少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这个四小姐聪慧过人,三言两语把厉害说清楚,只是她越这样说,金嫃就越忐忑,如果她说是赵其宗干的,因为她?因为她金嫃所以害了两个侄子侄女。
谁会信呢。
反倒要怪罪她挑拨了叔侄感情,挑拨了王府的安宁。
金嫃至此,才惊觉已经没有回头路,从她献身赵其宗的那一刻起,她再也没有回头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