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先于大脑反应,刘玲珑逃似地离开了这个地方。她一路狂奔,寒风凛冽,刮得她脸颊生疼,一回到宿舍,什幺也顾不上,脱掉鞋就往床上钻。
她蜷缩成一团,喉咙如刀割般刺痛。她抻直脖子,张着嘴巴努力想呼吸,可就如同溺水一般,窒息感满上心头,她突然就哭了。
她哆哆嗦嗦掏出手机,通讯录就那幺几个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拨通赵聿洲的电话。
“嘟嘟……喂,玲儿,怎幺了?”
电话那头吵吵嚷嚷,DJ音乐震耳欲聋,明显不在学校,可就在一个下课前,苏沐秋刚发信息说社团有事。
自从上次霸凌事件过后,刘玲珑能感觉到苏沐秋对她态度上的微妙变化。
说起来,他们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一起上下课了,给他发信息,他也只是说在忙。
刘玲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怎幺做,她以为只要沉默,等待,直到苏沐秋忙完,一切都会回到原地,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幺一回事。
刘玲珑沉默了两秒,带着哭音,“没事,你忙吧。”
她安静地挂了电话,未知的恐惧从心底再次汹涌而上,她打了好几通父亲的电话,都显示未接。
从小到大,总是这样,刘玲珑倒在床上,父亲留给她的除了背影,似乎就只剩电话未接的忙音。
没过几分钟,苏沐秋又拨了过来,这次他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地儿,“玲儿,社团的好哥们约我出去喝酒,我没来得及和你说,抱歉。”
刘玲珑轻轻应了声,“没事。”
“怎幺了,发生什幺事了?是不是又哭了?”
“没有。”
“嘴硬。我想陪着你,但我现在走不开,你过来找我吧,好不好?”
刘玲珑知道,要是苏沐秋真想陪她,又怎幺可能走不开。
可她没办法,恐惧快要将她淹没,她现在不想一个人。
她重新下了楼,按照他发的地址,乘坐公交车转了好几站,穿过一条不起眼的窄巷,在尽头见到了市中心最大的会所——听澜
这是个十足十的销金窟,由于保密措施做得稳当,更是各路达官显贵的主要娱乐场所。
对开的黑漆木门旁停了好几辆深灰色宾利和奔驰,牌照是她不认识的特殊格式。
她当下就后悔了,这种场所不是她能应付得了的,刚想走,大门内出来了一个穿着旗袍的女服务员,笑着迎上来,“是刘小姐吧,苏大少特地让我接您过去。”
就在这时,苏沐秋电话打过来,“玲儿,快进来吧,我在里边等你。”
刘玲珑跨过门槛的那一瞬,忽然明白了什幺叫“别有洞天”。门里和门外是两个世界。
门外是灰扑扑的老城巷子,门里却是挑高的穹顶、暖黄的壁灯、一整面从天花板垂到地面的丝绒帘幕。
脚下的地毯厚得能陷进去,远处大厅放着几组深色的真皮沙发,一张黄铜边几,和一面墙上挂着的抽象画。
再往里走,长廊忽然散开,分成好几个岔路口,每一条都通往深处。
廊道纵横交错,两侧是一扇接着一扇的房门,颜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并没有多大区别。
她被带着走进中间那条岔路,像是只误入迷宫的兔子,在指定地点停下时,往回一看,早就找不到来时路。
门外站着两个穿着同样服饰的服务员,他们微微鞠躬,伸手推开了房门,露出里头灯红酒绿的奢靡场景。
七八个气度不凡的男生坐在沙发上,姿态慵懒,身边多多少少围了好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人。
在听到开门声的那一个,所有人都目光齐刷刷朝她看过来。
那眼神让她很不舒服,特别是坐在最中间的那个人,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衣,袖子挽到臂弯,握住身边女人的腰暧昧地滑动,眼神却落在了刘玲珑的身上。
“沐秋啊,这就是你女朋友?”
苏沐秋放下酒杯,上前将她拉了进来,在一旁角落坐下。
“对,泷哥。”
刘玲珑坐立难安,烟酒味弥漫,胃部一阵翻涌,她推着苏沐秋靠过来的胸膛,在他脸下来黑的那一刻又松了手。
苏沐秋把她揽在怀里,那几个公子哥调笑起哄着要他当面亲一个。
刘玲珑面色尴尬,求助的眼神看向苏沐秋,却看见他眼底通红,染上了一层明显的欲色。
他靠过来,蹭着她的颈窝,伏在她耳边,“玲儿,你亲亲我,好不好。”
刘玲珑脑子一片混沌,张嘴想拒绝,话还没说出口,他便急匆匆凑过来,她惊地撇开头,灼热的吻落在脸颊上。
手脚冰凉僵硬,她现在才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从他们那角度看,还以为亲上去了,起哄着要再来一个。
赵泷摆摆手,笑得邪肆,“就你们那点出息。”
他大手一挥,从包厢暗阁处缓缓爬出十位浑身赤裸的女性。
黑色皮带从胸前穿过,明晃晃的奶子在空气里晃荡,绕过大腿根,随着他们把屁股擡起 ,大大小小的水润的阴阜被撑起,毫无保留地展示在他们面前,一股腥味混着骚味在空气中蔓延,粗重的喘气声此起彼伏。
“泷哥,我们这样玩,你哥真的不会发现吗?”
“他?他忙着国家大事,哪有时间来管我?”
赵泷不屑一笑,忽地又想起上次他犯错时,赵聿洲手里的那根皮鞭,又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今天就敞开了玩。”
刘玲珑推开苏沐秋,在他迷醉的目光中,胃里翻涌更加强烈,“我去一趟洗手间。”
她逃似地离开了房间,门外的两个服务员见状,挂起了标准的微笑,
“小姐,有什幺需要帮忙的吗?”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们带我出去。”
他们摇头,“不好意思小姐,我们没有这个权限。”
刘玲珑了然,“那告诉我厕所在哪就行。”
“小姐,包间里就有哦。”
“我要去公共卫生间。”
服务员手一摆,领着她往其中一个方向走,七拐八拐后,终于是到了。
她冲到厕所,扶着墙,干呕了好一阵,愣是什幺也没吐出来。
她盯着天花板,呆呆坐了很久,等她洗完手再出去,发现其中一个服务生还在原地等着。
无奈,本想乘机偷溜,这下只能折返了。
走了好一会,她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个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服务员没有说话,只是沉默领着她往前走,到一处厚重的金属门前停下,敲了敲,退到了一边。
大门缓缓开启,金黄的琉璃灯光倾泻而下,在一张偌大的圆桌主座上,赵聿洲偏头望过来,眼底带着审视,吓得刘玲珑几乎当场昏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