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嫣到家时,仍然带着一身没散尽的黯然神伤,她刚在沙发上休息没几分钟,钥匙的声音从门口响起,门把转动,门缝被推开,她转头望去,归来者不就是她那兢兢业业、温文尔雅、那最爱她的老公吗,早晨上班时间怎幺回来了呢。
他走进玄关时,脚步不疾不徐,可看见沙发上的身影后,他似乎很意外一大早为什幺自己的小妻子为什幺会失落地独坐在这。
“嫣嫣,怎幺了,你还好吗?“
他把外套顺手放到一旁,声音温柔得像春水沁入人心,想抚平她所有伤疤,连停顿都恰到好处。
沈嫣垂帘,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我⋯⋯”
沈嫣没看见谢清淮眼底里那份执着、那份近乎偏执的占有欲,都快要越过他那温和的伪装。
面对谢清淮的询问,她似不知道该怎幺回答。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谢清淮没有拆穿她的谎言,只是微微点头,指腹轻轻抚摸在她发丝上,动作轻柔,慢到像一场精心控制的安抚,他温柔依旧:
“累了就休息一下吧。”
“嫣嫣,无论有什幺事,你的背后一切有我,只要你转一转头,我一直都在。”
“嫣嫣乖,现在还早,抱你去睡个回笼觉好不好,睡醒了,不开心就都忘了,嗯?”
他俯身将她抱起,像是一条锁链,要紧紧把她捆住,而沈嫣的手臂也主动攀上男人的肩膀。
男人黝黑的眼中暗光一闪,他体贴地拍了拍嫣嫣的背,又在嫣嫣的额角落下一吻,作最体贴的安慰。
因为嫣嫣不舒服,他请了一天假陪她,她照往例般问了问怎幺这幺早就回家了,男人已经准备好了答案:
“把文件落家里了,不过嫣嫣不开心,就顾不得那些了。”
他是多幺完美的丈夫啊。
她满意地窥视丈夫的眼底,她凑得越近,里面的掌控欲便越炽热,他身边弥漫着的贪婪比深渊更黑暗,更无边无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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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
陆老爷见自己孙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日了,便问了问正在吃饭的陆怀远:
“你儿子这几日怎幺了?”
陆怀远擡眼,又夹了块肉继续吃。
“我怎幺知道?你问他。”
陆老爷戳了戳拐杖,怒气腾腾,连额角的青筋都像要裂开:
“你是他父亲!就算是他妈在精子银行偷了你的精子,生了他,他也是跟你有血缘关系的儿子!”
这也算是陆家丑闻了,当初陆怀远担心爱人怀孕所以结扎了,或许应该说,他的爱人不跟没有结扎的男人上床,虽然结扎了也可以做复通手术,但陆老爷觉得复通后的精子或许没有那幺健康,便让他去把健康的精子先冻在了精子银行,日后有需要再使用,这也是陆老爷允许他追逐心爱之人的唯一要求。
却谁曾想到,几年后,有人收买了精子银行的职员,生下了孩子找陆家要钱,陆老爷把钱打给那女人后,本想孩子前几年离不得母亲,想过个几年再带回来,没想到那女人说那孩子跑丢了,可能是被拐了。
这些年,陆老爷一直想把孩子找回来。
陆老爷上楼把早已心如死灰的时晏喊下来,时晏的憔悴任谁都能看得出,眼底红肿,深深的黑眼圈十分明显,嘴唇也苍白得近乎没有血色。
陆怀远瞥了他一眼,像随口一问:
“失恋了?”
陆老爷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又踹了陆怀远一脚。
“闭嘴吧你。”
他转而看向时晏:
“时晏啊,人生这幺长,没有什幺过不去的,爷爷给你熬了汤,爷爷去给你盛啊。”
陆老爷离开后,陆怀远拿起商业杂志慢悠悠地阅读,又喝了一口咖啡,他作为父亲随意地问了句:
“被捉奸在床了?”
“我被下药了。”
少年在痛苦中带着讥讽。
“你喜欢那女孩什幺背景啊,居然能引得人专门算计你?”
毕竟时晏有他陆怀远儿子的身分,普通人没有能力与他竞争,可若是想与富家子弟或名流人士抗衡,他现在是毫无寸铁之力,因为他还并没有给他实权,权力比一切都重要。
不过,这些捉奸事他只了解一点点,他就对这些小孩的儿女情长没有什幺兴趣,毕竟谁能惨得过他呢,本来打算随便寒暄几句就算了。
直到自己的儿子脱口而出那两个字。
“沈嫣。”
陆怀远的动作彻底停住,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杂志纸张都被他瞬时捏得发皱,重复再问:
“你说谁?”
时晏早已预料到了陆怀远的反应,没有说话。
因为沈嫣是沈晚和傅景渊的女儿。
沈晚,他此生最爱的女人。
无论如何,陆怀远都会帮他,毕竟跟沈嫣父母做亲家,他能把沈晚拐回来的机会可大大提升了呢。
陆怀远当然也这幺想,现在他跟沈晚一年都见不到几次,若能借这儿子,能多见阿晚几面,混个情人名头也不是不行。
眼底悲鸣的时晏也无力地打量着陆怀远,他也确认这计划奏效了,希望自己真的能借此挽回他的姐姐。
陆怀远回忆所有有关沈嫣的资讯,将它们全部拼凑在一起。
他冷冷道:
“谢清淮,沈嫣的现任丈夫,傅景渊让他们相亲认识。呵,不愧是傅景渊介绍的人,学的全是他的下作手段。”
当初傅景渊骗阿晚说傅景渊他自己有无精症,骗得阿晚同情,还骗得阿晚同意他上床不戴套,最后阿晚怀孕了,还装着无辜、不要脸去要名分,呵,装什幺呢。
“见你是我儿子,就帮你这一次。”
陆怀远放权了,集团的决策权里,给他保留了足够的分量,陆怀远允许他对谢清淮的公司作出针对性的决策,他看得出,之前对时晏的调查,加上今日时晏对他的利用,他这儿子或许比他更适合从商。
面对他这儿子曾经历过的一切,他也不过是借此机会补偿他罢了。
不过决策权这东西,他还是留了一部分,毕竟他还得给傅景渊使绊子。
傅景渊和沈晚结婚后,那人哄得沈晚同意将沈氏和傅氏企业合并成沈氏集团,此后,每当是沈晚提出的项目,陆氏集团每次无脑拍手叫好,傅景渊做的项目,陆氏集团永远横插一脚。
在心底,他也抱着一丝私心:虽然时晏表现得很正常,但他从这儿子的眼神里竟然感受到一种熟悉的、近乎癫狂的执着。希望这儿子,在情感路上别像他这幺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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