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幺?你爸妈?”
一想到爸爸妈妈,乐蓁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在眼眶里来回地打转。她绷紧下巴,仰头望着眼前比她高一个肩头的宋时源,倔强地不肯开口。
宋时源深吸一口气,握住乐蓁的那只手不由得一紧,大吼:“你说清楚!”
“你放开我!”乐蓁也回吼,“你有完没完啊!你的口水全喷我脸上,脏死了。”
宋时源脸一红:“你胡说!”
“你放不放手!”
“不放!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乐蓁见他仍不肯放手,她一时心急就朝他的手臂咬去。
宋时源痛得大叫:“我靠,你牙齿真尖啊!”
“你还往下咬!”
乐蓁被宋时源一把薅住了头发,她的脑袋被宋时源用力往后扯,前额的发根被扯得根根分明,头皮拉得发白,上半张脸几乎变了形。
宋时源痛得龇牙咧嘴,脸涨得通红,下手也更加使劲。
乐蓁只感觉脑部仿佛被上千根针同时在扎,痛得钻心,她好像有点共情那个被唐僧念紧箍咒的孙悟空了,纵使有上天入地的通天本领,一旦有了软肋,还不是得屈服。
“我数三声,你要是还不松嘴的话,别怪我下手太狠!因为那你是自找的!”
“我不松!”乐蓁卷起舌头含糊不清地说道。
“好!”
随着宋时源的话音落下,传来的是他一拳砸在乐蓁脑袋上后乐蓁发出的一声闷哼。
宋时源果真是如他所言,举起手就是毫不留情地一拳一拳往乐蓁的脑袋上去揍。
乐蓁才顿感头皮一松,霎时又是一阵钝痛,她只觉得眼冒金星,胃里一阵难受,却更加用力地咬紧了嘴里的那口肉。
宋时源痛得站不住脚,膝盖一软,竟然倒了下来,连带着乐蓁也跪倒在地,嘴里依然死死咬住宋时源的手臂。
两人一个半跪在地,一个跪坐在地面。
鬼使神差的,宋时源居然在一瞬间仿佛被麻痹掉了痛感神经,全然忘记了手臂上的痛楚,紧握的拳头慢慢张开,想要去抚摸乐蓁毛茸茸的头顶。他在对上乐蓁那双猩红的双眼时,脱口而出。
“我是不是打疼你了?对......”
余下的歉意还没表达完,乐蓁又加重了上下牙的咬合力,痛得他忍不住紧闭了双眼,迸出些眼泪来。
在心里唾骂自己,我可怜、心疼她个鬼啊!
随即又对乐蓁展开了新一轮的暴揍。
乐蓁被宋时源一个个拳头砸得晕头转向,脸上也是旧伤添新伤,一层覆盖一层,不忍细看。
如果要乐蓁来概括痛苦的话,她觉得世界上的痛苦无非两种,一种精神上的痛苦,一种肉体上的痛苦。
比起亲眼目睹爸爸妈妈在她面前死去的痛苦,眼前的痛苦算得了什幺呢?她所受的伤能够医治好,可她的爸爸妈妈能完完整整、神气活现地出现在她身边吗?
他们一家的出现就是对她一次次的精神凌迟,她是越发地痛恨起眼前的这人来。
恨不得一口咬断对方的脖子,直接把他咬死才好!让宋世基也好好体验一下什幺是切肤之痛。
在一声巨大的尖锐怒吼声中,乐蓁堪堪咬下了宋时源左臂当中的一小块肉,差不多有成年人的大拇指盖那样大。
乐蓁对着宋时源的脸上,吐出嘴里咬下的他的碎肉,随即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洁白的牙齿上满是鲜血:
“嘻嘻嘻嘻嘻嘻,被我咬下来了呢!”
宋时源痛得全身颤抖,眼泪止不住地流,不可置信地盯着手臂上的那血淋淋的肉洞,以及掉在他裤裆上的那一小块肉。
他疯了一般狂踹乐蓁。
夏宴在他俩互相纠缠的时候,敏锐地察觉到情况已经超出预期,转身就去告诉了他父母。
等他和爸爸妈妈还有宋时源的爸爸踏入门内,映入眼帘的景象是:宋时源高擡着一只手臂,另一只手血流如注,正近乎疯狂地踢着蜷缩在地的乐蓁,最后像踢足球般把乐蓁踢出了一米远。
在乐蓁被踢远的瞬间,夏宴和他父母就第一时间去看她的情况。
“宋时源,你真是个疯子!”
夏宴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惨状,已经陷入昏迷的乐蓁,鼻尖发酸,在原地自责不已。他就不应该走开,他应该和她一起把对方打倒后再一起走的!
另一边的宋父望着痛得在地上打滚的独子,眼里满是心疼,他和他妈对他连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说,更别说打骂了,那是想都不愿去想。
如今,他的儿子,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伤害成这样,他怎能不心疼?
宋世基示意保镖把昏迷的乐蓁带过来,被抱在怀里的宋时源听到,心里立马打鼓,怕他爸爸做出什幺极端的事情出来,手指虚虚拉住宋父的领带说:“爸爸,算了,我也把她打得不轻。”
“我好痛啊!爸爸,我们快点走吧!爸爸,我真的好痛!”
窗外的雷雨不知是什幺时候停的,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射下来。乐蓁摇下车窗,对着阳光伸出五根白皙纤细的手指,阳光透过手指的指缝与血管透出一张细密的血色网络,透着活气。
酷暑已经过去,早晚的风有点凉意,中午的太阳却还留着一点余温。
自从那天和宋时源斗殴后,她在病床上躺了两个多月。
听唐小玲说,医生鉴定CT无颅内出血、腹部超声无内脏损伤、肋骨仅骨裂。幸亏对方也是个小孩子,也收了些力气,倒也不至于太严重。
唐小玲在乐蓁住院期间,把她要入学的资料都一一准备好了,也不麻烦,原本她就要上小学一年级,只是临时换了所学校,是S市内第一梯队的双语学校,唐小玲通过基金会给这所学校捐赠了一批昂贵的实验室器材,学校便在对应班级增设了一个入学名额。
乐蓁比夏宴晚一个月入学,在休养期间,唐小玲就为她请了一个家教老师,帮她温习功课,免得中途上学赶不上进度。
她坐在椅子上,感到有些莫名的焦躁。听夏宴说,宋时源也在这所学校上学,而且跟夏宴一个班级。她就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一想到万一碰到宋时源,她依旧会拿出那天的气势来,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