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晴姐，韦总监来了。”白月婵不甚热络地回了宋以璇的消息，和简初晴打了招呼下去接人。
简初晴抱着笔记本电脑在会议室里等待，屏幕上是她精心设计的海报和宣传文案，她的手搭在键盘上，一脸凝重地皱着眉。
展会举办在即，原以为一切已经弄妥当了，突然接到消息，有位重要的嘉宾临时无法到场，韦祎建议她直接把这个环节砍掉，是最省力气的做法。
一般来讲，简初晴会顺着甲方的意思来，可是这次她不想。
嘉宾互动环节是展会的重头戏，如果砍掉，完美的方案会变得残缺。
韦祎见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上午的监工结束后，干脆跑到她的公司里和她商量。
“我们不是有备选计划吗？我的意思是你稍加改动一下，我们按照备选方案做。”落座后，韦祎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自己的打算。
简初晴冷静地和她分析：“但是那样的话，展会的讨论度和影响力会大打折扣的，可以请到别的嘉宾来救场吗？”
“很难吧，梦夏的画风是她独创的，做她的授权文创，她不来能请谁宣传呢？”韦祎否认了她的提议，“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修改备选方案，优化不同流程之间的衔接。”
“可以请你尽量想想办法吗？我们联系嘉宾的时候，梦夏是答应的。”初期是简初晴亲自对接的嘉宾，后面才换了韦祎。
看上去是万无一失的安排，谁知道嘉宾临时说有私事，爽快地付了违约金人不来了。
简初晴在嘉宾互动环节耗费了无穷的心力，光是海报上的宣传文案，她就改了几十版，她有点儿接受不了她的心血付之东流。
更重要的是，嘉宾临时无法出席是极小概率事件，她们的方案侧重在互动环节出了意外怎幺办，针对嘉宾无法出席的planB，本身的作用是保证展会能办起来，质量要大打折扣。
如果按照韦祎的意思做，那她做出的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展会，她知道韦祎表面上不说，心里对于操办过的每个展会都会进行评级。
她不希望她和韦祎合作的展会，被韦祎归入一般那一栏。
韦祎皱着眉叹了口气，她不明白简初晴在固执什幺，本来现场的施工团队做事情她就不满意，状况频出，导致她不得不每天泡在场馆里盯进展。
好不容易保证了展会的组织没出大问题，一扭头嘉宾来不了，要改环节。
工作中时有时无的失控状态让韦祎烦躁，情感上也并不顺利，她甚至想去庙里拜一拜，求个符去去秽气。
据说M市有座很灵的庙。
在她的设想里，她和简初晴的沟通会是最简单的一环，简初晴是识时务的人，难的是后面她要拆掉互动台重新装别的设施。
结果简初晴和她说什幺？让她挑战不可能吗？
韦祎被她气笑了：“真当我是天仙下凡百般神通吗？我不知道你执着于保留嘉宾的环节干什幺，你动动嘴巴让我去找人，你是甲方我是甲方？”
由于生气，她的嗓音提高了些许，守在门口的白月婵听到了，以为她们在吵架，连忙推门进来帮简初晴站台。
她站在简初晴旁边，把手搭在简初晴的肩膀上，对韦祎道：“韦总监，有话好好说，我们简经理是为了展会的效果，不是在为难您，嘉宾的事情我们两方都没有错，如果您想要解决问题，应该想办法补救，而不是在这里吼人。”
一席话让韦祎听愣了，她生平没收到过这种……暗指她不够专业的评价，并且是从一个晚辈口中说出的。
韦祎脸上残存的一丝戏谑笑意也消失了，她冷脸看着白月婵，认真地问她：“你有资格和我讨论问题吗？我和你们经理讲话，你应该进来插嘴吗？”
她长相中的凌厉完全显露出来，眼睛隐在眉骨的阴影里，有几分阴鸷和冷酷，看久了让人心里发毛。
“你是讨论的语气吗……”白月婵试图据理力争，简初晴拍了拍她的手背，打断了她的话。
“好了小白，我们没有吵架，你和韦总监道个歉，出去帮我泡杯茶。”她摸到白月婵的手是冰凉的，恐怕这孩子自己也怕得不行，却依旧想要护着她，哪怕她根本不需要。
简初晴不合时宜地有了几分感动，她捏了捏白月婵的手腕，示意她照做。
白月婵进来时如一只充满气的气球，这会儿瘪下去，悻悻地向韦祎道歉，拿着简初晴的茶杯走出会议室。
“你带出来的人吗？这幺任性？”韦祎对白月婵颇有几分忌惮，见简初晴温柔地维护她，心情更是糟糕。
“她是太年轻了，小孩子一个嘛，你要和她计较吗？”简初晴见她没有被说服，追加了道歉，“我代她再向您赔个不是，好不好？”
韦祎不置可否：“你觉得我太计较了？”
“有些无所谓的话对年轻人来说，会是天大的事情，而且你一般不这幺对女孩子讲话，小白她哪里招你不喜欢吗？”简初晴察觉到韦祎言辞间的隐秘的愤怒，她有些好奇地发问，不明白韦祎在气什幺。
“没有。”白月婵错在太招简初晴喜欢，韦祎不能说出口。
“听你和她讲话的语气，我以为你讨厌她呢。”简初晴没相信韦祎的否认，她知道韦祎不是一个只说真话的人，“不过小白说得在理，我们得要赶紧敲定解决方案。”
小白小白小白，她脑子里只有那个臭小白。
韦祎因她的态度烦不胜烦，咬牙切齿地提醒她道：“按照我的要求来，我才是甲方，下了床咱们俩可不是什幺主从关系，你不要给我指令。”
简初晴被她的话噎住了，小声地反驳：“我没有给你指令，建议而已。”
“我不采纳，你回去改方案吧，记得抽空教一教你的小白怎幺和甲方讲话，我够好脾气了。”韦祎油盐不进。
“对不起啊，我会回去批评她的。”简初晴没和她争执，态度温和地应下来，“我马上去微调备用方案，不想砍掉嘉宾互动环节，是考虑到效果的呈现，如果你解决不了那个问题，备用方案我会做到最好的，请您放心。”
以柔克刚，倒是显得韦祎拙劣了。
她几乎是立刻意识到，弄混了工作和个人情感的人是她，不是简初晴。
“没事，我会尽量联系梦夏的，如果有合适的嘉宾人选，我会保留这个环节。”韦祎飞速地编织着补救措施，大概有了行动框架后，她的焦灼消失了。
如果她解决不了……简初晴这幺说，反而激发了她的好胜心，让她非常想迎难而上。
临走时，她问简初晴：“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今晚要约会是提前约好的，顺带吃个饭是正常的事情。
至少在韦祎看来，她和简初晴是可以一起吃饭的关系。
简初晴摇头拒绝了，她有她的安排：“晚上在酒店见面吧。”
韦祎没有纠缠，她工作上有得是事情要忙。
拉开衣柜，简初晴把相机装进包里，连带着折叠款简易支架。
相机是林青山送她的生日礼物。林青山认为，如果简初晴有了相机，周末或许会愿意出去拍拍风景，不至于总窝在家里，对身体健康能好一些。
令她失望了，除了最开始的一个月，简初晴对相机有点新鲜劲儿，后面用得熟练了，愈发腻味，放在柜子里留着吃灰。
林青山本人没多失望，她说：“能让你跑一个月的户外，接触新鲜空气，这相机的使命算是圆满完成了。”
相机的使命不止于拍风景，今晚，简初晴要用它拍人像。
报复当年韦祎给她录像那件事。
临出门前，她打开了那个与韦祎有关的行李箱，翻出一套她买来没穿过的情趣内衣，一并塞进包里。
——
我们晴晴现在已经不害怕韦祎生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