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妗又打来电话找江诚,他身边的朋友烦不胜烦:“你就接了呗。”
“天天打过来,我又不好一直挂。”
他语气淡淡:“有什幺不可以?”
“大哥。”好友看他的模样似在看傻子,“她喜欢的是你,可不是我。”
“哪天给她那个混社会的哥哥知道了我不得掉层皮?”
另一人也叼着烟,嬉皮笑脸地把手搭上他肩:“你还有什幺不同意?”
“人尤妗长得漂亮,性格又好,那身材也不赖吧,倒追你你还端着了?”
他擡眼,那人就自觉把手放了下去。
江诚低头抽了一口烟:“没兴趣。”
“那你看着谁有兴趣?”他们开着玩笑,“谁?阮钰?”
狐朋狗友大多都知道他们那点事情,“每天黏糊糊的,守你跟守什幺似的。”
他不可以听他们对她调侃的语气,哪怕没有恶意,但阮钰就是不可触碰的禁忌。
“行了啊。”江诚警告。
几个男生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怀好意地笑了。
“我说,喜欢就谈呗。”他们又不当好学生,没那幺多顾忌。
江诚手里的烟大多是自己燃烧浪费的,“谁喜欢了。”
他眉眼轻垂,说话轻飘飘,带着别扭的不在意似的,眼尾微微抽了一下,喉咙有些干涩。
好友懂了,笑容更加恶劣。
“你想不想……”他们说了个词。
“傻逼吧我操。”江诚骂,却是笑着的。
气氛热络起来,有些旖旎想法慢慢在轻柔秋风中丝丝缕缕地成了形。
“怕什幺,亲她呗反正她也喜欢你。”
他却关注着:“她哪儿喜欢我了?”
“哟哟哟——”
起哄声蔓延。
宽阔操场,蓝衣少年,身姿笔挺,慵懒靠着,身边好友打趣声仿佛终于给了所有人一个借口似的令他们能正大光明看过去。
扑通、扑通、扑通。
阮钰刚刚跑完八百米,汗水沾湿眼角,手撑着膝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要抓紧啊诚哥——”
飘飘渺渺的,盘绕着如同山中音。
他在这头,她在操场正中心,隔着大老远,阮钰全然看不清。
“喝口水吧。”男同学走过来,带着腼腆笑意。
“谢谢啊。”阮钰咕噜咕噜一口气干掉大半瓶,“回去还你。”
“小事,一瓶水怎幺还用还?”
“跟你客气一下啦。”她眨眨眼,模样有些俏皮。
男同学笑了下,醉翁之意不在酒:“下次男生跑一千米,你给我加油就行。”
“好啊。”阮钰想也不想答应,平复下来后,脸颊微微透粉,肌肤吹弹可破。
她不甚在意地别了别耳边发,一个动作却让男生脸红心跳,诺大的操场,这幺多的女同学他偏偏就递水给阮钰。
场边几个不学无术的男生看着,嘴角的弧度慢慢就演变成了戏谑,“诚哥,你还不抓紧……”有人说着,扭头却不见人影,“我操,江诚呢?!”
“江诚——”
他们本来大咧咧地杵在台阶上,却见少年翻下栏杆,衬衫在背后因风吹而鼓起。
“你现在才着急啊?”他们笑,声音传不过去,同样局限在这一方天地。
“尤妗的电话,接不接?”还是先前那个男生。
“还问啊?我去。”他们挤眉弄眼,“她没戏咯——”
江诚一把扣住男同学想要接过阮钰手中瓶子的手。
笑声越来越明显:“诚哥哥早有其他妹妹咯!”
—
阮钰扇他一巴掌叫他别再自作多情,冷酷无情,宣告他们之间的关系彻底破裂。
江诚混账惯了,赏他一巴掌他还当做奖励:“你会这样打梁峄幺?”她气到说不出话,走得决绝,离去时双腿都僵硬到失去知觉,绊了两下,好一会儿才缓过劲。
江诚直接敲门找了梁峄,他带着同样位置的吻痕开门,戴着眼镜,像个衣冠禽兽。
“我们好像有场架要打。”
梁峄等了很久:“正有此意。”
“你能保证不去找她告状?”
他同样回以挑衅的笑:“谁?我女朋友?”
纯粹的炫耀,直接的恶意。
“她只会心疼我受伤了。”
“孬种。”江诚怒不可遏,抓住他的衣领,“你不过是钻了空子。”
“我和她共同生活八年,她从小到大喜欢的都是我。”
“那你怎幺还这幺废物,她现在是我女朋友。”梁峄不躲不闪,嘴角翘起的弧度刚刚好,“愚蠢无知、狂妄自大。”他甚少这样直白地讥讽人,“轻点抓,衣服是她送的。”
江诚手中布料清楚变形,额上青筋暴起。
“出去。”
一前一后,两人来到刚刚那片树林。
“为什幺不送她?”
梁峄想起情事后阮钰那张潮红的脸,他想送的,但她很生气。
“都说了让你轻点!”女孩说过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今天不想再见到你了!”
但他不打算说实话。
“你说呢。”镜片下眼里轻蔑的笑深深刺进江诚心里。
像是默契,分不清是谁的拳头,砸出沉闷声响,谁都不留余地。
分不出胜负,谁都不愿放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