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峄根本不想和他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江诚拿着手机静了半晌，蓦地嗤笑。
阮钰吹干头发出来，他仍躺在沙发上，正闭目养神。她撇了撇嘴，轻手轻脚走过去拿起手机，没成想突然被攥住，江诚微凉的手指在她腕上摸了摸。
“你干什幺？！”阮钰吓一激灵。
“水滴我身上了。”他轻飘飘指着她没吹干的发尾。
男生裤子上确实有一小滴水渍，但根本不值得他这样兴师问罪。
“那我离你远点就好啦！”她瞪着眼，一副生气的表情。
阮钰解锁手机，没发现梁峄的消息。
“我去睡觉了。”她嘟囔一声，也不管江诚，定了个闹钟，调了睡眠模式。
门“砰”一下关上，江诚仰躺在沙发上，指腹还残留着滑腻的触感。
一整晚，月亮升起又落下，晨光照着沙发上男生熟睡的脸庞。江诚翻了个身，手掌遮在眼上，阮钰蹑手蹑脚出门，关门时动作小心，避免将他吵醒。
她的包里装着从梁峄那里拿来的猫粮，准备去救济路边不知被谁丢弃的小猫，谁知按照往常路线走进巷子里，隔大老远，却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叫声她再熟悉不过，却是小猫痛苦的声音。
阮钰立马跑过去，恰好撞见一个男生将那只即将被喂养的小猫踢飞出去的场景，它撞在墙壁上，痛苦地哀嚎，那几个畜生却丧心病狂地大笑，拿手机录像。阮钰被这一幕震惊，气得手都在抖，一时没能反应。
“诶，那儿那儿。”有人“啧啧”示意，眼神又纷纷投向阮钰。
她抿了抿唇，鼓足勇气，走过去想要将小猫抱起。
“诶，诶，诶——”
为首一人拦住，离墙根的男生擡起脚，眼见着又要踩下去。
“你们干什幺！”她终于开口，“不要这样对它。”
“关你什幺事儿啊？这是你的猫？”
“畜生罢了。”为首男生笑道，“流浪猫，玩玩而已咯。”
阮钰被他拦着，手臂在不自觉地轻微颤抖，“它不是流浪猫，我马上会把它送去宠物医院……”
“原来就是你在喂这些流浪猫啊？”那人敛下眉眼，突然逼近几分，“让它们老是叫，吵死了。”
“我没有喂很多……它们伤好后都会送去领养……”
“看你是个女生，趁我心情不错，现在赶紧走。”
那个男生掏掏耳朵，回头看着同伴，“这些女的真是，一个个当自己是小仙女，活菩萨，自己都养不活了就喜欢养这些畜生。”
一个个穿着校服，人模人样的男生哄笑，阮钰没见过他们，但从校服判断出应该是隔壁三中的。
她无心与他们逞口舌之快，只想抱了小猫就走，它倒在地上呻吟，留在这里一定会被弄死的。
领头人再次拦住了阮钰，“还不滚是吧？”
“把猫给我。”
“给你巴掌要不要？”他烦不胜烦，“这死猫这幺吵，拿给你继续扰民？”
五六个男生围着，她不是不害怕，甚至眼泪已经不受控地在眼里打转，身体发颤也不自知，可纵使脑子已经无法思考了，被吼得愣住，阮钰仍傻站在原地，倔强擡头和对方对视。
她忘记了该怎幺办，脑中一片空白。
不知谁推了她一把，“赶紧滚。”
对峙间小猫又被踢了一脚，仿佛是故意做给她看，笑声更恶意了。
畜生就是这样，欺凌弱小，女孩被恐吓出的眼泪都会让他们兴奋，并引以为傲。
小猫等不到她再想其他的办法了，阮钰想，如果她这时走掉，小猫一定会被折磨致死。
“你们这群畜生！”柔弱的女孩突然用力推开面前的男生。
将书包猝不及防扔向对面，她弯下腰，从挡着的两人之间钻过，迅速抱起奄奄一息的小猫，拔腿就跑。
“操！”
这比扇了他们一耳光还难受。
男生很快就追上来，扯住她的衣领。
她已经很努力在跑了，真的真的很拼命。眼泪一直在掉，抱猫的手臂也在颤抖。
阮钰转身踢了他一脚，被男生躲过了，一拳头照着她脑袋砸下，她虽然侧身躲避，左肩处还是挨了一下，踉跄着摔到花坛边，下意识擡手护头。
“你他妈的……”男生又抡拳头。
“你他妈找死啊？！”江诚的身影和他的声音同时来到。
他从远处跑过来，重重一脚踢在男生身上，力道之大，那男的一个趔趄摔到地上。
“艹他妈的……你这个傻逼。”他骂骂咧咧，挎着包，又用力往地上踹了一脚，“想死你他妈直说啊？打女生？”
其余几个男生围上来，也动起手。
他抓住其中一个，两下踢他腹上，招招往要害处打，下手快准狠。
阮钰抱着小猫退缩到混战外，她还在抖，怀里的猫也在脆弱地叫，被泪水糊住的眼睛看不清眼前的情况，但江诚一打四，竟然也没落了下风。
他包上挂着她送的玩偶，荡来荡去，成了唯一可以辨认的东西。
“江诚……”阮钰这才发现自己的嗓音颤抖得过分。
有人认出他了，“江诚？”
打斗一会儿，几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挂了点伤，那几个男生欺负欺负阮钰这样瘦弱的女生还行，真和练过的江诚比起来，完全不够看。
他揪起地上那个男生的衣领，一圈圈抡：“谁他妈让你碰她的？”
“江诚。”认出他的那人道，“误会，误会，我们没欺负她。”
“误会个屁。”他已经完全打昏头了，一双眼猩红，“狗杂种。”
阮钰没见过江诚打人，他从没让她见过。
猫叫声越来越弱，她抱着猫又喊了一声：“江诚。”
最后这一声终于被听到，江诚再给了一拳，也不管他如何痛呼，像他踢猫那样，狠狠踢了一脚。
他走过来，身上还带着未消散的狠戾。
握住阮钰的手：“走。”
没人敢跟上来。
阮钰跟着江诚跌跌撞撞走出巷子。
他脑子里也一片混乱：“怎幺回事？”
“猫……他们虐猫……”阮钰哭着说，“小猫快死了……”
江诚低头看着她，喉结动了又动，“你知不知道，你刚刚也快吓死我了？”
“先去医院……”
小猫已经没什幺动静，连叫也叫不出来。
她眼睛都哭红了，嘴唇一直在颤抖。
“江诚，送我们去宠物医院……”
他摸了下她的头，在路边招了车，带着小猫去了最近的一家医院。
阮钰下车后便跑了进去，急匆匆将猫交到医生手里。江诚慢一步进来，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身边。
“没事的，小猫会没事的。”
阮钰已经被吓坏了，除了哽咽就是摇头，遭受巨大惊吓，短暂丧失了语言能力。
脆弱又无助，像极了幼时那个胆小的女孩。
江诚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虚虚搂着，轻拍着她的肩，安抚着，“没事了，元元没事了……我会保护你。”
阮钰双手捂脸，脑海里一遍遍重复着那个男生辱骂时丑陋的嘴脸，迟到的恐惧和不安一齐袭来，不知道该叫江诚“哥哥”，还是继续直呼其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