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两名侍女端着食盒进来。
其中一人轻声道:「侧妃娘娘,王爷怕您一整日未曾好好用膳,特意叫奴婢送来热汤与点心。」
许莓这才想起,自己从清晨起便没吃多少东西。
侍女替她将喜帕往后撩起一些,只露出嘴唇与下巴,方便她用些吃食。汤是热的,点心也做得细巧,还有一小碗甜甜的红枣羹。
许莓吃得不多。
可捧着那碗热汤时,胸口却慢慢暖了起来。
萧承渊没有忘记她。
夜色渐深,前院的笑语与杯盏声终于淡下去。
房门再度被推开时,许莓立刻坐直了身子。
萧承渊回来了。
他身上仍带着淡淡酒气,外袍肩头沾了些将融未融的雪水。看见她端端正正坐在喜床上,他站在门边看了很久,才慢慢走近。
许莓听见他的脚步停在面前。
萧承渊从案上取起缠着红绸的如意秤。
喜帕被慢慢挑开。
烛火落在许莓脸上。
她今日施了精致妆容,眼尾晕着淡淡胭脂,唇上点着一抹烟红。发髻仍梳得端正,凤冠压在乌发间,珠玉随着她不稳的呼吸微微轻晃。正红喜服将她的肌肤衬得雪白,胸前饱满的柔软被衣料束出清楚弧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萧承渊握着如意秤,久久没有放下。
过了片刻,他才擡手替她取下沉重的凤冠。珠玉碰撞着落到案上,压在她颈侧一整日的重量终于卸去。许莓不由得松了口气,鬓边几缕细发也跟着微微松开,贴在白皙的颊侧。
喜娘见状,连忙捧上早已备好的合卺酒。两只酒杯以红线相连,杯中酒液映着跳动的烛光,泛出微微的琥珀色。
萧承渊这才收回手,亲自接过其中一杯。
他将另一杯递到许莓面前,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那视线灼灼落在她脸上,从她晕着胭脂的眼尾,到那抹烟红的唇,专注得像要将她此刻的模样牢牢记住。
许莓被看得脸颊发烫,接酒时连指尖都不太稳。
萧承渊伸手勾住她的手臂,两人交臂而饮。
酒液微辣,顺着喉间一路烧下去。许莓才喝了一口,便因不习惯而轻轻呛了一下。萧承渊立刻扶住她,指腹擦去她唇边沾上的酒液。
他仍看着她,眸色在烛火里愈来愈深。
许莓不敢擡头,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没有半刻离开。
「累不累?」
萧承渊低声问。
许莓轻轻摇头。
他擡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今日起,妳是本王的侧妃。」
「这座王府里,再没有人能随意欺负妳。」
许莓的眼眶慢慢红了。
萧承渊没有再说下去,只俯身靠近她。
许莓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心跳快得几乎忘了呼吸。她下意识闭上眼,手指也悄悄抓住他的衣袖。
可唇瓣还未碰上,房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
夜风灌进来,吹得红烛火苗一阵摇晃。
萧承渊擡起身。
许莓也慌忙睁开眼。
萧景熙站在门边,深色常服外罩着避雪的斗篷,肩头还落着细碎雪花。他没有带任何内侍,只安静看着房里的两人。
目光最后落在许莓身上。
萧承渊的脸色沉了些。
「皇兄。」他看着萧景熙,声音压得很低。
「今日是本王的大喜之日。」
萧景熙挑了挑眉,唇边带出一点不太正经的笑。
「朕知道。」
萧承渊没有接话,只擡眼看他。
萧景熙这才慢条斯理地解下斗篷。
「皇兄来早了。」萧承渊咬牙。
萧景熙擡眸看他。
「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分别?」他说着,唇边笑意更深了些。
「是朕脚程快了点。原本还想在外头多等一会儿,谁知雪越下越大,便先进来避一避。」
萧承渊的眉心仍压着,却没有再开口。
萧景熙的目光越过他,落到喜床上的许莓身上。
「横竖今夜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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