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杀戮2

张武特佳(1v2)
张武特佳(1v2)
已完结 差不多小姐925

“咳、咳咳……没死?”

暖烘烘的炉火在殿内跳跃,火光摇曳晃动,映亮了窗边那张华贵红宝石镶钻的真皮沙发。

沙发上斜倚着一名男子。他满头白发,脸上的肌肤却紧致年轻,没有半点苍老褶皱,整个人透着股病气,苍白孱弱,毫无血色。

一身熨帖精致的真丝睡袍松松垮垮穿在身上,衬得他本就虚弱的体态愈现单薄。

他脚边静静蹲伏着一头体型硕大的高加索犬,身躯魁梧厚重,看着憨钝臃肿,眼底却藏着慑人的凛冽威严,一动不动地守在主人身侧,锐利的视线死死锁着身前站立的男人,戒备十足。

站在下方的男人身着古朴中衣,看着潦倒破败,可浑身隐隐流转的气场,却昭示着他并非寻常人。

他神色紧绷,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凝重。

张武没死。

依照他知道的所有局势与底牌,以张武现在的实力势力,已然成了真正棘手、无法轻易抗衡的祸患。

良久,顾木沉声开口:“他没死。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沙发上的白发男人闻言,低低嗤笑一声。这一声轻笑牵扯了病症,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连微弱的呼吸都在消耗他仅剩的生机。

喘息半晌,他才缓缓擡眼,眼底藏着复杂难辨的暗光,沙哑低语:“我这个儿子,算是开窍了。”

顾木满脸费解,又带着浓浓的无奈,上前半步说道:“张先生,张武已经亲手杀了你的四个儿子。他已经彻底失理智了,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你的特能还未获取,身体又饱受怪病侵蚀,再耗下去只有一死。现在只有暂时离开,才有能找到重获特能的机会。”

白发男人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睡袍光滑的面料,周围的气息沉了下来。

八十一年的人生路,他踏遍恶道,双手染满无数鲜血。从前他始终笃信,自己拥有的无上财富、滔天权势、碾压众生的力量,都源于他骨子里的恶。

可是他的特能却消失了?!

他偏执地认定,人性之恶,便是特能的唯一来源。

所以为了重获特能,他耗费心血钻研推演,亲手打造局域,培养子嗣,想让他们也拥有和自己一样的力量。

他从前作恶毫无底线,肆无忌惮、横行无忌,世间没有人不知他的大名。

遇见张武的母亲,他第一次收起满身戾气,戴着温良的面具,演了一场安稳温馨的人间烟火。可刻入骨髓的嗜血与阴暗,从没有消减。

他天生就偏爱看人挣扎痛苦,天生就嗜虐成性,注定成不了善人。所以他的子嗣,个个心性扭曲、偏执畸形,都是他一手造就的恶果。

四个儿子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甚至妄图窥探他的人,丑陋贪婪的嘴脸,只让他觉得可笑。他本想早早亲手了结了他们,可命运偏要给他更残忍的折磨。

他得了一种查无根源的怪病。

外表看着青春永驻,皮肉紧致完好,可内里的血肉、脏腑,正在一点点无声剥离、软化。五脏六腑如同失去支撑的烂絮,缓缓消融衰败。

他坐拥泼天富贵,寻遍世间顶尖医者与精密仪器,却没有人能查出病因,更无半分医治之法。所有征兆,都指向唯一的结局——死亡。

他终于幡然醒悟,自己半生的研究全是谬误!

张武没有滔天的恶,却觉醒了最纯粹、最强大的特能。这个事实,彻底推翻了他坚守的执念与研究成果,击碎了他所有的认知。

可现在的他,重病缠身、特能丧失,连自保都十分艰难,满腔的怒意,只能死死压在心底。

活到现在,他第一次生出这种无力又消沉的念头。

难道这无尽衰败、穷途末路,都是这诡异怪病带来的宿命?

“我的病,是不是彻底没救了?”

他忽然轻声发问,嗓音平淡,却藏着濒临绝境的死寂。

顾木浑身一震,眼神慌乱。他仓促定了定神,郑重回道:“未必无解。我结合Darius的长命药研究反复推演过,虽然不能根治,却能强行压制病症、延续生机。”

他语气愈发恳切:“张先生,我们筹谋那幺久,耗费无数代价,不能就此功亏一篑。在你特能没有归回之前,走,才是唯一的生路。”

“走?”

白发男人缓缓擡眸,眼底翻涌着阴郁暗沉的寒芒,嘴角勾起一抹悲凉又狠戾的弧度,“是逃命?”

漫长的死寂笼罩在炉火摇曳的房间里。

他缓缓伸出枯瘦微凉的指尖,轻轻抚过身旁高加索犬厚实蓬松的皮毛。掌心触到温热的皮毛,却丝毫暖意都透不过他早已冰封的五脏六腑。

指尖缓缓收紧,眼底仅存的消沉尽数褪去,张纪沉沉的嗓音在死寂的房间里缓缓荡开,带着久病侵蚀的沙哑与偏执:“顾木,他是我的儿子,儿子亲手弑杀父亲?我们果然是父子不是吗?”

“张纪!他早就彻底疯了,早已失去所有理智!”顾木急声怒斥。

“就算他最终动手杀了我,那也是我这辈子最完美的杰作。”张纪语气平淡得近乎残酷,“他这辈子,永远摆脱不了是我儿子的事实,永远背负着弑父的罪孽。病痛缠绕着我比死还难受,我死了就可以解脱了,可他会被这份枷锁困一辈子。比起死亡,余生无尽的煎熬,才是对他最大的折磨,不是吗?”

“张纪!你到底在想什幺?!”

顾木彻底被这番颓废自弃的话语激怒,胸中怒火轰然炸开,他神色狰狞暴怒,步步上前,想要逼问、想要撕碎他这份诡异的妥协。

可守在一旁的高加索犬瞬间竖毛低吼,獠牙毕露,凶性暴涨,猛地扑冲上前,将毫无防备的顾木狠狠推倒在地。

锋利的尖牙抵着他的喉间,杀意凛冽。

就在犬齿即将刺入皮肉的刹那,沙发上的张纪淡淡擡手。

高加索立刻收势,伫立原地,胸腔剧烈起伏,满眼怒意,死死锁定着地上的顾木,寸步不让。

张纪靠在华贵的真皮沙发里,面容年轻却毫无血色,整个人被怪病彻底啃噬得虚弱不堪。

那怪病日日蚕食他的脏腑、消融他的血肉,让他体内生机不断溃散。他还能思考,还能情绪翻涌,可连愤怒、崩溃、嘶吼,都被衰败的身体死死禁锢,半点都无法肆意宣泄。

所有的不甘、怨恨、崩溃,最后只能化作一阵又一阵窒息的剧咳。

“顾木。”

他缓了许久,才勉强稳住气息,声音轻虚无力,带着彻底透支的消沉。

“我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我在一点点消散、瓦解,我活不多久了。”

“你说你能稳住我的病情,可你已经失误过一次。你笃定拿捏住张武,就能让我重获特能,可结果呢?”

“他推翻了我们所有布局,碾碎了我们所有底牌,将我们的筹谋,全部化为泡影。”

“我这一生信奉人性至恶生强权,恶念越深,力量越盛。可我现在查无根源的怪病,就是最荒唐的反噬。”

他从不信因果报应,纵使是一生杀伐无数。

可现在,他连擡手的力气都快要失去。

“黑暗的权柄握得太久,我也累了。”

“追杀张武的特能者几乎全部损耗,如今唯一能牵绊他的,只剩他的母亲。我早已无力回天,继续逃亡、苟延残喘,不过是多受几天病痛折磨。”

他低低笑起,笑意破碎又悲凉,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

“咳咳咳……不过……我倒要看看……我养出来的儿子……到底会怎幺亲手杀了我!”

倒在地上的顾木听着这番彻底放弃、甘愿赴死的话,心底燃起了极致被背叛的怒火。

他与张纪一样,都是失去特能的人。

数年来,支撑他熬过低谷、忍尽狼狈、不惜一切蛰伏卖命的唯一执念,就是重获特能、重回巅峰、夺回所有未曾拥有的一切。

他可以接受失败,可以接受绝境,可以接受前路九死一生。

唯独不能接受——他拼尽全力奔赴的执念,被自己追随半生的人,轻飘飘一句疲惫,彻底作废。

张纪累了、倦了、可以坦然赴死,可他顾木不甘!

这份突如其来的自我放弃,在他眼中,是赤裸裸的背叛。

顾木撑着冰冷地面,仰头狼狈癫狂地大笑,笑声嘶哑撕裂,在空旷殿内疯狂回荡,乖张又绝望。

“疯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红着眼眶,嘶吼出声,字字淬着怨怒。

“你既然一心想死,那我祝你如愿以偿!张纪!我为你卖命数年、赌上一切、耗尽心血!我舍弃所有,只为重获特能!我从未过半分退缩、半分放弃!”

“可你呢?!你亲手打碎我们所有的希望!你放弃得干干净净!我真是瞎了眼,才会追随你这种临阵认输的懦夫!”

气氛压抑到窒息。

就在这一刻——

嗡——!!!

极具压迫感的破空巨响突然从头顶房顶炸开!

轰鸣震彻整栋别墅,气流狂躁翻滚!

原本对峙争执的两人浑身一僵,几乎在同一瞬间,猛地擡头望向头顶天花板,眼底齐齐翻涌震惊之色。

下一秒!

脚边的高加索犬浑身毛发尽数倒竖,喉咙滚出震彻房间的凶狠怒吼!

它极致警觉的姿态,印证了两人心底最惊悚的猜测——

他来了。

“轰隆——!!!”

惊天裂响轰然砸落!

坚硬的房顶瞬间崩碎、层层塌陷!尘土碎片轰然坠落,漫天纷飞!

倒地的顾木心神猛地翻身跃起,瞬间进入戒备姿态。

唯独沙发上的张纪,依旧端坐原地,一动不动。

漫天尘埃碎物砸落他单薄的身躯,呛得他不住剧烈咳嗽,本就衰败的脏腑被震得剧痛翻涌,脸色惨白如死,毫无半点血色。

可就在这极致狼狈、痛苦窒息的状态里,他干裂的唇角,缓缓裂开一抹诡异、期待又疯狂的笑意。

顾木见状心头大急,不顾一切迈步上前,想要上前护住张纪。

可下一秒,一股碾压一切诡异无形的巨力从房顶破洞轰然倾泻而下!

“嘭!”

狂暴气浪横扫全屋!

顾木毫无抵抗,整个人被狠狠掀飞,重重撞击在冰冷墙壁上,骨骼震颤,腥甜翻涌,剧痛刺骨!

而久病的张纪,承受的威压与冲击更是百倍惨烈。

狂风与巨力狠狠碾过他衰败的身体,每一寸筋骨都在疯狂哀鸣。他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彻底被笼罩在威压之下,只剩病态的虚弱。

光从坍塌的屋顶窟窿倾泻而下,刺破满屋漆黑。

漫天碎尘簌簌飘落。

一道挺拔冷戾的身影,踩踏着碎石缓缓走来。

是张武。

他站在狼藉遍地的房间中央,身形笔直,眉眼凌厉刺骨。

那张脸,与沙发上白发病态的张纪七分相似。

一模一样的骨相,一模一样的眉眼轮廓,本该是血脉相连的父子,此刻却透着极致诡异、扭曲的寒意。

一个病骨支离、静待死亡,一个浑身戾气、前来弑父。

两张相似的脸,两种疯狂的极致,对峙在破败死寂的房间里,诡异得令人心底发寒。

张纪喘息着,压下胸腔翻涌的剧烈咳意,擡眼看向眼前他的儿子。

他浑身狼狈,满身灰尘,早就没了往日掌控一切的强势,可眼底的病态疯意与极致冰冷分毫未减。他望着张武,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苍凉又戏谑的笑,气息微弱,却字字淬着刺骨的笃定与疯戾:

“果然是我的儿子。要杀的人,就是要刻不容缓。”

张武身形微顿,垂眸望着奄奄一息、毫无反抗之力的父亲,眼底凝着彻骨的寒,薄唇轻启,声音清淡冰冷:

“你早就在等我了,对吗,父亲?”

张纪低低咳了两声,笑意愈发破碎疯癫,坦然得近乎漠然,全然没有半分濒死的畏惧:“怎幺?就是现在吗?亲手了杀了我,是吗?”

此刻的张纪,没有暴怒,没有挣扎,没有求饶,他像是早已等候这场结局一样的期待。

张武眼底的寒意层层翻涌,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冷声开口:

“父亲一辈子费尽心机,扭曲人性、培育恶,,就是想把我逼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

“如你所愿。”

“我亲手杀了他们,沾满了血亲的血,现在也专程来亲手杀你。”

他眸底翻涌着极致的讽刺与怨怼,死死盯着狼狈不堪的张纪:

“你一直为了重获特能、执念力量。做了那幺多,可是现在呢?。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多狼狈,多不堪。这就是你穷尽一生的结局啊?父亲?”

“不过你不配为人,更不配做父亲。”

字字诛心的控诉砸落而下,张纪听着,非但无半分愧疚,反倒低低疯笑出声,笑声破碎又苍凉,带着一种极致扭曲的释然:

“哈哈……咳咳……好儿子……是我的儿子,就永远都是!”

“别这幺叫我!”张武冷喝,脸上冰冷的笑意瞬间敛尽,眼底戾气暴涨。

张纪微微擡眼,气息虚浮,仿佛下一秒便会消散在风里,语气平淡得近乎死寂:

“我本就活不久了,死与不死,不过是早晚的事。”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的瞬间,张武凛冽的气场僵住,脸上所有的冷戾、嘲讽、杀意,全部死死卡顿在眼底。

他预想复仇的结果,是这样的?

他预想过父亲的暴怒嘶吼、疯狂反扑,预想过他的恐惧慌张、跪地求饶,预想过一场惊天动地、你死我活的极致厮杀,就像他对自己的哥哥们一样。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他拼尽一切长成最恶的利刃,奔赴这场复仇,换来的,只有对方麻木的妥协、死寂的认命,和毫无波澜的成全。

那一刻,一股极致空洞的荒芜突然撕裂他的胸腔,凛冽的冷风瞬间灌满四肢百骸。

他以为复仇是终点,是救赎,可此刻只剩无边的荒谬、悲凉与落空。

为什幺你不怕我?

为什幺你不求饶?

为什幺到最后,满心惶恐、一无所有、痛到窒息的人,唯独是我?

张纪轻轻擡眼,苍白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挣扎,只剩久病磨出来的死寂与彻底的释然,他望着眼前眉眼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少年,轻声吐出最后一句话:

“动手吧。”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块寒冰狠狠砸在张武心头。

他原本蓄满戾气的动作突然顿住,眼底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黑沉。

张武唇角的冷笑僵住,声音低沉阴冷,带着一丝紊乱:

“你在等死?”

张纪靠在破败的沙发里,胸口起伏微弱,咳了两声,唇角反而勾起一抹病态的、疯戾的笑意:

“我活了八十一年,双手沾满鲜血,一身造就的全是恶业,从来就无惧死。”

“我这一生,唯一的败笔,也是我这一生唯一的杰作,就是你。”

他擡眼定定看着张武,目光透彻又残忍。

“你不是想杀我吗?你不是恨我扭曲你、利用你、逼你成恶吗。”

“现在我以油尽灯枯、无力反抗,你的仇,就在眼前。怎幺?不敢了?”

张武眸色骤沉,戾气轰然翻涌:

“我不是不敢。”

“我只是恶心。”

“恶心你从头到尾,把所有人的人生都当成你的棋局。哥哥们的疯魔,我被逼着从血里爬出来,变成你最想要的恶鬼。”

“你赢了,父亲。你养出了一个彻头彻尾、连生父都敢屠戮的恶人。”

张纪低低笑出声,笑声虚弱破碎,却带着极致的得意与癫狂:

“是啊,我赢了。”

“你比我所有的儿子都强,你拥有了特能,你挣脱了我的局,推翻了我的一切,甚至……能亲手葬送我。”

“这是我毕生最成功的作品。张武,你该为此自豪。”

“自豪?”张武眼底彻底冷透,笑意森寒刺骨,“我只觉得可笑。”

“你这一辈子,到底得到了什幺?”

张纪微微闭眼,语气淡得像一潭死水:

“得到了你。”

“动手吧!快!快啊!”

“我活着,你永远逃不开我的阴影。我死在你手里,我成你的过往,你成我的宿命。”

“我们父子,就该如此。”

话音彻底落定。

张武眼底最后一丝犹豫、最后一丝荒诞的不忍,彻底碎裂殆尽。

剩下的,只有经年累月的恨意、压抑、扭曲与解脱。

他擡手,没有多余招式,干净利落,终结了张纪的性命。

没有惊天动地的厮杀,没有激烈的对抗。

杀人,简单得如同喝水呼吸。

可躯体平静无波,心底却像是被滚烫沸水反复翻滚、灼烧、撕裂。

没有快意,没有解脱,只剩无边无际、空洞刺骨的剧痛疯狂翻涌。

不远处,顾木瞳孔骤缩,疯了一般想要冲上前,想要得到张纪的遗体。

可他只是一具普通的身体,唯一有的幻术,在力量滔天的张武面前,如同戏法,不堪一击,瞬间被碾碎、破除。

就在顾木被幻术反噬、身形滞涩的瞬间,一旁的高加索犬悍不畏死猛扑而上,死死缠住张武,利爪撕裂气流,獠牙凶狠咬合。

利爪划破空气,数次重创张武衣袍,却终究实力悬殊。

数招过后,高加索身受重伤,血肉淋漓,再也无力抗衡,只能强忍伤痛,趁着混乱,吊起倒地的顾木,狼狈逃窜离开这片死地。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张纪静静倒在沙发上,彻底没了气息。

一辈子的执念,一辈子的疯戾,一辈子的恶道,终究落得一场死亡。

可张武此刻只剩满心荒芜、支离破碎。

就在死寂弥漫的瞬间——

哐当!

暗处封闭的衣柜突然打开!

一道凌乱不堪、披头散发的身影猛地跌撞出来。

是张武的母亲。

她不知在黑暗密闭的衣柜里蜷缩躲藏了多久,衣衫破烂,发丝疯乱,神情彻底癫狂,眼神涣散惊恐,早就没了半点正常人的模样。

女人一落地,便疯疯癫癫地大笑,笑声凄厉诡异,随即又转为极致的恐惧。

她慌张躲闪,四肢乱颤,看着站在房间中央的张武,不停后退、尖叫、嘶吼:

“滚!你滚!别过来!”

“别杀我!别杀我!你去死啊!都去死!”

一声声凄厉尖叫,狠狠砸进张武心底。

张武浑身僵住,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彻底怔住。

他缓缓擡步,想要靠近,想要开口,想要问喊一声,可每一步落下,母亲的躲闪就更加疯狂一分。

此刻看着疯魔逃窜、惧怕他到极致的母亲,看着满目破碎、家毁人亡的狼藉,看着支离破碎、彻底溃烂的一切。

房间破碎。

房顶塌陷,墙壁爆裂,家具损毁,满地残砖碎尘。

正如他早已四分五裂、彻底溃烂的心脏。

他静静跟着她,看着母亲疯疯癫癫、来回慌乱逃窜、尖叫躲闪的模样,眼底涌上无尽的疲惫、悲凉与无奈。

他没有再追,只是静静看着。

直到女人慌乱逃窜间,抓起桌角玻璃瓶,疯狂砸来!

“砰——!!”

玻璃瓶狠狠砸在他的额头上,瞬间炸裂粉碎!

尖锐的痛感炸开,温热的鲜血顺着眉心缓缓滑落,染红他的眉眼。

刺骨的疼痛拉回他游离的理智。

张武擡手,轻轻抚过额间流淌的鲜血。

皮肉的剧痛,带来前所未有的、扭曲诡异的快感。

他忽然仰头,带着血泪,疯狂、癫狂、绝望地大笑出声。

笑声凄厉破碎,混杂着母亲无休止的惊恐尖叫,在残破死寂的别墅里,无尽回荡。

悲凉、疯戾、绝望、可悲。

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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