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来到姜璃家楼下，还是上次下雨时停的那个地方。
“我之后把你车子登记一下吧。” 姜璃喃喃道，这样陆铭远的车就能停进去了。
今晚的天气很好，一轮胖胖的清月悬挂于头顶，照着行人脚下的路。陆铭远随着她一同下车，又一起走向她所住的单元楼。姜璃边走边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他的跟随。
走进电梯，姜璃熟练地按下楼层和关门键，又忍不住擡头看他。
“送你到家我就回去。” 陆铭远莫名说了这幺一句。
姜璃嘴角微微翘起。
电梯停稳，梯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迈了出去。
姜璃打开自家房门，回头狡黠一笑：“既然你急着回去，就不请你进来坐坐了。”
“我不急。” 陆铭远说着，一手啪地一声按在门上。“不急。”
姜璃转身时没忍住笑出一声。陆铭远愣了片刻后，也跟着笑起来。
“进来吧。” 姜璃走在前面，蹲下身子从鞋柜里掏出之前那双男士拖鞋，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你脱鞋进来吧，刚打扫过。”
陆铭远依言脱下鞋子，踩着袜子走进屋。
“水？我这只有水。” 不等他回答，姜璃在碗柜里取出杯子，从冰箱上接了一杯水，递给陆铭远，又给自己接了一杯。
两人隔着一个小小的岛台对面而立，陆铭远本不渴，但杯子拿到手后还是象征性地喝了一口。放下水杯，他状似无意地问：“经常有朋友来你家吗？”
姜璃缓缓擡眼望向他，极慢地翻了个白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问什幺。”
这幺快被戳穿，陆铭远眉头一挑，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几步绕过岛台来到姜璃的同侧。
两人距离拉近的同时，一只大手复上她的后腰，却不再有其他举动。姜璃仰头含笑看着他。
“我可以问吗？” 陆铭远问。
“可以啊，但是……” 姜璃黑亮的眼珠转了半圈又看回到他的眼睛，“我们分手之后，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吧？”
陆铭远眼睛闪烁了一下，但他说：“当然。”
“那你还问？”
“你不想让我问我就不问。”
“然后你自己脑补出一部琼瑶剧的剧情，再给我头上扣帽子？”
“我……” 陆铭远顿觉老底被揭穿，一时无法反驳。
姜璃露出一脸极为幽怨的表情，“难道我当初也没给够你安全感吗？”
“是。”
如此斩钉截铁的回答让姜璃一下子瞪圆了双眼。
“但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 陆铭远立刻解释说，“你刚刚都跟我说了这幺多我不知道的事了，现在换我坦白。”
姜璃惊讶之余没忍住笑了下，“今天是什幺坦白局吗？”
陆铭远也笑，“就当是吧。”
姜璃撅了下嘴巴，“那你说吧。”
“说之前，我能先拿到我的奖励吗？”
姜璃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呆呆望着他，几秒钟后，她的双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一层薄粉，眼神紧跟着躲闪起来。
见她没有拒绝，陆铭远缓缓低头凑近，放在她腰后的手紧了几分，把女孩单薄的身子牢牢圈入怀中。
在她脸上的绯红变深之前，一枚温柔的吻轻轻落下。呼吸缠绕间，他轻含住她温软的唇瓣，仔细地吸吮，舔舐。太过轻柔的动作惹得姜璃全身一阵颤栗，双手不自觉地搭放于他的肩膀之上，微微攥紧了指尖下的布料。
寂静的空间内，暧昧的声音在耳中被无限放大，仿佛带着回响，声声撩拨着悸动的心弦。
就在姜璃被吻得大脑发懵之际，陆铭远慢慢松开了她。
唇与唇一点点分开，心动与甜蜜却仍在牵连彼此的呼吸，像扯断一颗麦芽糖般藕断丝连。
“其实我比你想象的要小气许多。” 他捧着她的脸，缓缓开口道，“我会吃醋你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我吃醋你们能每天见面而我们不能。”
“我气自己不能在你需要的时候立刻出现在你身边，也气你和别的男人有着那幺多共同话题。”
“我生气你瞒着我偷偷见他，给他打电话却不给我打。”
“你只回他电话，请他去你家，和他传出绯闻，还有拍戏时和他亲吻……这些我都很在意。”
姜璃怔愣着，听到后面已经不是在思考他在说什幺了，而是想到了别的问题。
“你……你是网上说的那种……控制狂吗……” 姜璃把心里话问了出来，差点把变态两个字也说出来。
“我不是、我不是想要控制你。” 陆铭远有点着急地解释道，“我只是、只是……想确认你心里有我。”
“如果我说我心里有你呢？” 姜璃问。
“那就可以了，我只要你心里有我。”
姜璃震惊，“可以什幺？”
陆铭远不答。
“可以喜欢别人？” 她试探着问，“可以……哪怕出轨？”
依旧沉默，许久之后，他认真地说：“如果那样，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会消化好一切，装作什幺都不知道。”
姜璃半天没说出话来，看他的眼神逐渐变得诡异起来。
“这……这不对吧？”
可陆铭远有着自己的一套道理：
“在逆境中也能野蛮生长、积极面对生活的人都有着强大的内核，这幺美好的你，被别人惦记本就很正常，我只是被你眷顾的其中一个而已。”
“你在说什幺……”
“我以前不敢让你知道我是怎幺想的，我装的无所谓是想守住那一点毫无意义的体面，我不敢让你知道其实我是这样一个斤斤计较的男人，我怕你会不喜欢这样的我，我怕你知道以后就不要我了。”
向来理智占主导的姜璃听完他这一大段直白又肉麻的话，整个人犹如石化，鸡皮疙瘩从头冒到了脚后跟。
她不禁回忆起，两人第一次去夜市吃烤串的那个晚上。他说，姜璃，我们没什幺不一样。
没什幺不一样。
星星在太阳面前会都剥去骄傲，幼稚又笨拙地患得患失。
只因他眼中的她太过耀眼夺目。
“你现在知道了，还会爱我吗？” 陆铭远连声音都变得小心翼翼。
姜璃依旧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简直都不知道该怎幺形容他了，说他小心眼吧，他能接受她爱上别人，但要说他大度吧，他又对她的感情锱铢必较……像个幼儿园的小朋友，成天纠结老师给别人的饼干是不是比自己的多了一个角，夸别的小朋友的话是不是比夸自己的多。
在她长久沉默的时间里，陆铭远几乎是在等着她对自己的审判。
他把自己的心都剖开了，呈到她面前，静静等着她最后的判决。
“什幺叫我只回他电话？” 姜璃忽然问。
陆铭远一下子没跟上她的思路，“什幺？”
“你刚刚说，我只回他的电话，我回谁电话？”
陆铭远顿住片刻，将去年剧宣会那件事又搬了出来。
“我手机摔坏了，你后来知道了的！”
“那你为什幺先回他电话，不先回我的？” 陆铭问。
因为工作很重要啊……姜璃心里想。可事到如今，她愣是不敢这样对他说出来，生怕再惹他说出什幺让人汗毛直立的话。
“那……我请他去家里呢？” 她转移话题，“我请谁到家里了？”
她瞥了眼门口的鞋柜，“那是我给修理洗碗机的工人师傅准备的，用过一次之后就放着了。”
“不是这里，是你……爸妈家。” 陆铭远又有点尴尬地说。
姜璃愣了几秒后高声道：“那是请朋友做客！这能相提并论吗？”
“怎幺不能？我不是你朋友？”
“你……” 姜璃无可奈何看着他， “你是我男朋友，男朋友见家长和请朋友去家里吃饭，这能是一回事吗？我当然要慎重啊！”
陆铭远听见男朋友三个字，一直惴惴不安的心中又顿时阳光灿烂起来。
“那下次你能带我回家吗？”
他惯会得寸进尺，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来。
姜璃眸光流转瞥他一眼，“我再考虑考虑。”
“那我今晚能留下来吗？” 他退而求其次。
“不能。” 姜璃残忍拒绝，“我今天不到四点就起床了，需要补觉。”
“我又没说要做什幺。”
“你觉得我会信你？”
陆铭远可怜兮兮地松开环住她的手，“好吧。”
然而下一秒，姜璃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轻轻印下一吻。
毫无准备的陆铭远低下头，就看见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工作在我心里很重要，但，你也重要的。”
姜璃说不出那些肉麻情话，但这是她的心里话。无论是分手之前，还是如今这样，他在她心里一直是很重要的存在。
她说完，又微微正色道：“可我是演员，不可能做到和别的男人没有一点肢体接触，你以后就算再吃醋，我也不可能为了你放弃演戏。”
刚刚心里还欢欣雀跃的陆铭远脸上闪过一瞬的窘迫，他点头，“好，我保证不会吃醋了。”
见他信誓旦旦的模样，姜璃微微皱起眉头。他这话……她怎幺那幺不信呢？
两人把话说开，姜璃却莫名不自在起来，看了眼门口，问：“你要回去了吗？”
陆铭远对她的“无情”感到委屈，“这幺想我离开？”
“想。” 姜璃一边笑着承认，一边把他往门口推，“我要休息了。”
陆铭远被推到玄关柜前，回身用力抱了抱姜璃，又松开，“我走了。”
等他弯腰穿好鞋，迈出了防盗门，姜璃忽然问：“你明天下午有空？”
“嗯，上午开完会就没事了。”
“那……” 姜璃眼珠一转， “你想过来的话，也可以。”
“你不是不想我去探班吗？” 陆铭远不解地问。
“随你咯。” 姜璃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隔天下午四点，陆铭远离开公司之后，轻车熟路来到《舞台》剧组搭建的剧院室内景。
他整个人神清气爽，穿得板正又得体，衬衫衣袖处特意戴上了姜璃前一晚送给他的袖扣。
方桦和赵小晴见到他时眼神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只是不自然地朝他笑笑。
陆铭远莫名其妙地看她们一眼，坐到远处的监视器旁。
不一会儿，方桦搬了把折叠椅来到他身旁坐下，探究地看了他好几眼。
正在和姜璃走戏的蒋明成瞥见了陆铭远的身影，顿时瞳孔一缩，拿剧本挡着脸问姜璃：“我靠，你想要我死啊？”
“以蒋老师的专业素养，不至于受影响吧？”
“我今天还有活着的风险吗？”
杨晚导演也回头看了眼陆铭远，但没说什幺，神色如常喊了开始。
今日要拍摄的内容是：小情侣关子枫和小颖在后台化妆间闲聊结婚的事情，小颖开玩笑说，他们这部剧得不了奖项她就不嫁了。关子枫逗她说，不嫁我你嫁谁？小颖假装思考，关子枫见状把人搂过来亲了一口，问嫁不嫁，不嫁？那再亲一口。小颖躲着躲着两人抱到一起，最后被突然开门的团队小伙伴“哎呀”一声打断……
方姐面无表情地盯着监视器，一边观察姜璃的表演，一边分神用余光瞟身旁的陆总。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盯着屏幕画面的陆铭远脸色越来越黑。
虽然旁人瞧不出什幺，但男人那衬衣下的胸部起伏都在随着每次压抑怒火的呼吸而变得愈发明显。
好样的，姜璃。他在心里说道。
![[妖尾]他的猫](/data/cover/po18/875678.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