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林知遥嘴唇翕合了一下，没说什幺，落座后把包放在身侧。
大概是工作日的缘故，又正值上午十点，咖啡厅里没什幺人。
谢砚坐在对面，目光一直追随着她，仿佛只要稍一走神，她就会从眼前消失。
林知遥被他看得有些好笑：“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谢砚这才回过神来，擡手蹭了蹭后颈，耳根泛起一层薄红。
他从包里掏出了新公司的注册文件，推到她面前。
林知遥低头看了一眼：“知远动画？”
谢砚星星眼状地瞅着她，仿佛等她夸奖。
“怎幺不叫知遥动画？”
谢砚竟真的思索起来：“那我通知Zoe，让她改名。”
林知遥连忙擡手制止他，笑着让他别胡闹，顺势问起这一个月的进展。
“和SQ资本的协议已经签好了，核心团队也都敲定下来，总共120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谢砚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终于把事情安排妥当的笃定，“我们之前没签竞业限制协议，法律上离职后没有竞业限制义务。SQ资本第一批资金预计明天到账，确认之后，后天发起书面离职通知。按法律规定，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就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如果邢昊苍拖着我们不办离职手续，我们就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
恰在此时，店员端着托盘走过来。两杯蓝山、几块方糖、一小壶鲜奶，还有两份拿破仑蛋糕，一样一样摆上桌面。
谢砚顺手接过奶壶，先往林知遥的咖啡里加了半块方糖，又倒了些鲜奶。
这个动作，他做过了很多次。
林知遥拿起勺子，慢慢搅着。
杯里转出一个旋涡，深褐色的液面凹下去。
她盯着那个旋涡，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邢昊苍的做事方式。
投诉有用吗？
他好像忘记了，他曾被邢昊苍光明正大地拘禁了两周。
劳动监察，邢昊苍大概连眼皮都懒得擡。
法律是底线，但底线之上，总有人站在天花板上。
更何况，邢昊苍答应过不插手写意科技的运营，那是之前。现在谢砚要带着一百二十人另起炉灶，背后又有SQ资本撑腰，他还会不会守那句承诺，谁也说不准。
而谢砚的处境，比其他人更棘手。
他是写意科技的CEO，受忠实义务约束。如果邢昊苍认定他在职期间便替SQ资本筹划新公司，事情就不再只是离职这幺简单。
林知遥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热气在镜片上蒙了一层薄雾，片刻后又渐渐散去。
她朝着他笑了笑：“恰好，我也有件事想和你说。”
谢砚放下手里的奶壶，看着她。
林知遥语气平静地说：“我现在正式发起离职申请。”
他愣了一下。
那点错愕很快从他脸上褪去，僵住的唇角慢慢松开，重新弯了起来。
他似乎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
“好啊！”谢砚几乎没有犹豫，“我就知道你会跟我们一起走，公司不能没有你。其实见你就是想商量这件事。”
林知遥看了他片刻，摇了摇头。
“我的意思是……”
她停顿了一下。
“我要离开你……的团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