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闲聊之言，语气却甚是凝重。
“……生时千刀万剐，死后挫骨扬灰。”短暂的喉咙发紧后，崔皓晏恢复了平日的能言善辩，“云霄宗也真真流年不利，前些年也出了欺师灭祖的孽徒。”
一旁的高叹平小声嘀咕，“我怎幺不知道？”
“说是前些年，也有些年岁了。”崔皓晏急于将话题扯远，“那场面真是了不得！大庭广众之下，两人先是骂街……”
文淑曜却是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慎言。件件丑闻，都是因为不在其位，而谋其政。长者，当有慈爱之心；幼者，谨记孝悌之礼。若是怀有私情，岂不罔顾人伦？”
梁逸野忍不住出声：“师姐……”
本就是听不得训诫的年龄，再加上看不惯崔皓晏对文淑曜过分恭顺的模样，她看向崔皓晏，想让她结束这长篇大论。
谁知崔皓晏只是低下头：“淑曜师姐说的是。”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皓晏，你可知道——”
崔皓晏忽然擡起头，“师姐放心。日后我定谨记尊卑，不论是宗主，师尊，或是同辈，我也定不会以下犯上。”
文淑曜看了她一眼，便拂袖而去。
崔皓晏又低下头。
留着在原地的另两个师妹不明所以。眼看文淑曜越走越快，高叹平先一步反应过来，追了上去，“淑曜师姐等一下！”
文淑曜脚步未停。好不容易追上后，高叹平把声音压低：“师姐，刚才那话……是什幺意思？”
“没什幺意思。”文淑曜说，“只是闲聊。”
高叹平看了看她，又回头看了看还站在原地的崔皓晏，和她身边伸手要抓她袖子的梁逸野，顿时恍然大悟：
“哎，逸野师妹也是到了年纪，要是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就不好了。不过有皓晏师姐在身边，你也能放心了。”
文淑曜哼笑一声：“是幺？”
即将被触碰到的一刹那，崔皓晏拍掉梁逸野的手：“人还在看着呢，不要动手动脚的。”
因为崔皓晏的动作只是有些愠怒，听到后半句后，梁逸野更是怒火中烧：“被师姐看见又如何？”
“也没什幺大不了的，”崔皓晏斜眼看向气得脸颊鼓起的师妹，“就是被她抽几鞭子呗。”
“你是说……”
“她知道了你我之间的事。”
却依旧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梁逸野扇了一顿。虽说实际没那幺痛，但心里上的羞辱怕是要成为心魔。一想到别人的心魔都是国仇家恨，自己的则如此下流，崔皓晏恨不得咬舌自尽的同时再次升起对那黑袍老妪的恨意：
若不是那老东西，自己何苦落到这般田地……
“二师姐。”
眼见师妹还和没事人一般唤她，崔皓晏没什幺好气地说道：“又怎幺了？”
“等师尊出关后，我与你结为道侣吧。”
“……什幺？”
崔皓晏吓得向后退去，直到身体碰上石壁才惊慌失措地重复道：“什幺？”
“大师姐能吓唬你，不过是因为你我名不正言不顺。若是结为道侣，她就没什幺好说的了。”
梁逸野真乃世间豪杰。
无媒苟合被发现，换做常人怕是要羞愧得以头抢地，她却敢理直气壮地讨要名分。
“使不得啊。”要是被世人知道她和如此年幼的师妹结为道侣，怕是这辈子都擡不起来头了。“道侣不是这幺结的。虽说太多为了‘利’字结为连理之人，但你我之间……”
即使不是道侣，她也愿意为师姐妹肝脑涂地。
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她叹了一口气：“我对道侣一事并无兴趣。你若是有意，找一个愿意真心对你的人才是。”
“世间并没有比二师姐更真心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