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来的过程比你想象中简单,也比你想象中难。
简单在于安尤对你没有实质性的囚禁,那栋山间别墅没有上锁,没有监控,没有任何限制你行动的设备。他大概是真的相信你会留在他身边,或者相信你一个Beta女性在缺乏社会身份的情况下无路可逃。
难在于你的确缺乏社会身份。你的光脑在莫瑟的地下室里就被收走了,之后被安尤带回来时也没还给你。没有光脑,你无法使用公共交通,无法入住正规酒店,甚至无法在大部分商店完成支付。
但你有现金。
安尤和你签下契约时给你的那笔钱,绝大部分都存在一个匿名账户里,需要光脑才能调用。但还有一小部分足够普通人生活好几年的现金,钱被存放在各个安全屋里。其中一栋就在橘色海边,那是你当初用安尤给的“购房补贴”买的别墅,登记信息和你毫无关联,用的是你一个远房亲戚早些年就过期的身份。
你要做的就是在那天凌晨四点,趁着安尤因为连续几天的剧烈性爱终于陷入深度睡眠时,从他怀里小心翼翼地挣脱,穿上他给你准备的那些还算舒适的家居服,赤脚走出卧室。你在他军装外套的口袋里找到一叠现金和一把车钥匙,车停在车库,是一辆看起来就不起眼的民用越野。
你开走了那辆车。三个小时后,你在距离最近的城市边缘把它丢弃在一个废弃工厂的角落,然后用现金在路边摊买了一身廉价的运动衫、一顶遮阳帽、一副墨镜,坐上了一辆长途巴士。
巴士的终点站在橘色海附近的小镇。
两年前你来这里看房时,这片海还叫“夕照海”,因为黄昏时分会变成蓝色而闻名。后来某个开发商买下了周边的大片土地,种上了成片的橘子树,又宣传说这里的海水含有特殊矿物,在阳光下会泛着淡淡的橘色。于是“橘色海”这个更商业化的名字渐渐取代了原本的称呼。
你的别墅就在离海岸线五百米的山坡上,三层楼,带一个种满了低矮灌木的小院。你推开门时,灰尘在晨光里飞舞,但水电气都是通的,你临走前预付了三年的费用。
你在那里度过了两个月。
最初的一周,你几乎不出门。白天躺在二楼主卧的飘窗上晒太阳,看窗外那片开阔的橘色海面在阳光下泛起细碎的金色光泽。晚上你会打开所有的灯,让整个房子灯火通明,然后蜷在客厅那张巨大的沙发里看曾经的老电影,看到睡着。
恐惧是慢慢消退的。当意识到没有人找上门时,你开始允许自己白天出门。你会去山坡下的市场买菜,用现金支付,和卖菜的阿姨闲聊几句天气和蔬菜的价格。你会沿着海岸线的木栈道散步,看游客在沙滩上嬉戏,看情侣在夕阳下接吻。
你甚至开始享受这种生活。没有Alpha信息素的压迫,没有Omega发情期甜腻的气息,没有人在你耳边说着偏执的情话,也没有人用粗硬的性器一次次贯穿你的身体,逼你记住他们的尺寸他们的深度他们射在你体内时的灼热。
你只是一个普通的Beta女性,住在海边,每天晒晒太阳,散散步,看看书。
旺季来了很多游客,你早早的就在海边的公共沙滩区租了一张躺椅,戴着墨镜,穿着宽松的棉麻长裙,赤脚蜷在椅子上晒太阳。橘子海在旅游季总是很热闹,周围都是游客的喧哗声、小孩的尖叫声、小贩的叫卖声。你在这片嘈杂里昏昏欲睡,意识模糊间听到有几个脚步声停在你的躺椅旁。
你以为是来问路或者推销的游客,没在意,翻了个身继续闭眼。但那些脚步声没有离开,而是停在你面前。
你感觉到不对,摘下墨镜,安尤就站在你躺椅正前方,穿着一条军绿色的短裤,上身赤裸,露出紧实的胸腹肌,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颜色浅了一些,就那幺直直地看着你,什幺表情都没有。
安尤第一个追过来正常,他都是有官职的人了……
然后你感觉到躺椅另一侧塌陷下去。你转过头,看到桑格坐在你旁边的躺椅边缘,他把那一头标志性的长发染成了青色,在阳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亚麻衬衫,领口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里面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皮肤。他撑着下巴看着你,那双总是带着点慵懒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沉沉的看着你。
“……”不对。
怎幺还有第二个?
最后是莫瑟。他直接挤上了你的躺椅,在你还没反应过来时就从侧面滑进你怀里,手臂环着你的腰,整个人像只大型犬一样趴在你身上。栗色的卷发蹭着你的锁骨,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阿露……”
你僵住了,为什幺这三个人会同时出现在这?
周围还有游客在嬉闹,小孩在沙滩上跑过,远处的冰淇淋车在播放欢快的音乐。但这一切声音都模糊成了背景噪音,你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三个人。
安尤先开口,声音和平常没什幺两样,像是只是遇到了一个老朋友:“玩得开心吗,露。”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他甚至用了称呼里的最后一个字,那种亲昵的、只有极亲密的人才会用的叫法。
桑格接话,语气还是那样亲昵,但仔细听能听出底下压着的不悦:“你过得很快活呢,阿露。我们三个可是急死了……”
你深吸几口气把墨镜重新戴回去,对着那片暗色的镜片叹了口气:“你们三个一直把我关着我能乐意吗?也不沟通一下。”
“而且我被迫出柜压力很大的啊。”你继续说着,语气故作轻松,“你们自己商量好了再说吧。”
这是你的真心话。被三个人轮流囚禁、强迫、标记…呃试图标记、怀孕,呃…虽然不是你怀。
你压力能不大吗。
你需要时间消化,需要空间独处,需要想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幺回事。
但显然,他们不打算给你这个时间。
莫瑟在你怀里蹭了蹭,声音里带着点得意的笑意:“都怪姐姐他们把你逼太紧了,像我就不会质问你,对吧,阿露?”
你察觉到不对。为什幺莫瑟态度这幺稳定?甚至说得上是……胜券在握?
你摘下墨镜,撑起上半身,低头看向怀里的他。这时你才注意到,莫瑟是三个人里穿得最多的——长袖外套,长裤,在这片热带的沙滩上显得格格不入。而且他身上的衣服很宽松,完全看不出底下的身形。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你脑海里闪过。
你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然后慢慢伸手,指尖轻轻按在他小腹的位置。隔着那层衣物面料,你能摸到一个微微鼓起的、柔软的弧度。
你擡起头,对上莫瑟那双栗色的眼睛,他脸上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满足,以及那深沉的爱意。
“你该不会……”
莫瑟点头,伸手抓住你的手腕,把你的手掌更紧地按在他小腹上:“对呀,我怀上了哦,阿露。”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站在你面前的安尤和坐在你旁边的桑格同时动了,安尤皱眉不悦,“你说什幺?”
桑格直接从躺椅上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拉莫瑟:“你再说一遍?”
莫瑟被你护着往后缩了缩,但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举起手腕上的光脑,按了几下,调出一个全息投影的界面。那是一份医疗检测报告,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检测对象:莫瑟
性别:男性Omega
检测项目:孕早期筛查
结果:阳性
孕周:约9周
胚胎状态:良好……】
你把报告上的字一个个看完,然后擡起头,看向安尤和桑格,两人的表情都很难看。
安尤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桑格脸色变得阴沉,青色的长发在他脸颊边垂着,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莫瑟,像是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
莫瑟却像是没感觉到他们的杀气,他收回光脑,重新趴回你怀里,声音软绵绵的:“你们太没用了嘛。折腾了那幺久,还不是我先怀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