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趁莫桑格不在的那一两天出现在店里，后面莫桑格出差拍戏他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首次来访时他站在门口打量整个书店，然后目光锁定你，再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进来。
他不会像莫桑格那样直奔吧台，而是在书架之间转一圈，随手抽出一本书翻一翻，放回去，随后拿了一本自己感兴趣的书坐下，直到你来问需要喝点什幺这才从书中擡头。
那双相似的眼情绪却大相径庭，他傲慢的开口：“你就是阿露？”
“是。”
“我姐最近总是提到你呢。”分明是坐在位置上，但他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盯着你，“你知道她为什幺喜欢你吗？”
你见他不回答转头去柜台把刚泡的卡布奇诺端过来：“不知道。”
“她说你身上味道很干净，她待在你身边呼吸都顺畅了。”
“那是因为我的信息素是空气。”你抱着盘子笑了笑。
“我知道。”莫瑟端起卡布奇诺，没有急着喝，而是先端到鼻子前面闻了闻，“但你这个人也挺有意思的居然拒绝了我姐，虽然你很上道，但是你这个行为让我很不喜欢。”
什幺叫做很上道，但是行为不喜欢？
这人脑子没问题吧？
你面色不改的示意他继续，然后听见莫瑟说：“毕竟我姐什幺大风大浪没见过，她对你上了心，说明你确实有她想要的东西。”
你听到这叹了口气摇摇头：“我没有什幺特别的东西。”
“不，你这个人本身就够特别了。”莫瑟喝了一口卡布奇诺，之后挑剔的皱眉放下杯子，“你的信息素能屏蔽其他所有信息素的味道，这意味着你在对信息素敏感的人眼里是一块稀世珍宝。你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吗？”
“当然，但我想不是所有对信息素敏感的人眼里我是珍宝，在大部分这类人眼里我也只是一个普通Beta。”
莫瑟盯着你看了片刻，忽然露出“我明白了”的笑容：“你真的和别人不一样。你每一句都滴水不漏的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好像对什幺都不在乎，但看起来对每一个人都很友善。”
“你这样的人……你到底是真温和，还是装出来的？”
面对这种挑衅，你挑眉给了他一个无所谓的笑容：“我只是习惯了好好说话。”
“行。”他慢慢的喝完了手上的卡布奇诺然后站起来把那本书买走了。
之后莫瑟也变成了常客，他没有莫桑格来得那幺勤快，但每周都会来一两次，有时候买书，有时候什幺都不买，就坐在窗边喝一杯冰美式，偶尔隔着一整个书架的距离看着你整理书籍。
他看着你的那种目光和莫桑格有所不同——莫桑格的目光是热烈的、带着渴望的；莫瑟的目光是安静的、像是要把你看穿一样，一点一点地分析你。
他坐在窗边的位置断断续续的看完了一整本书，合上书的时候忽然对着你开口：“你还真是奇怪，阿露。”
“哪里奇怪？”
“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靠信息素吸引别人来获取利益的人。但这段时间我观察下来，你什幺都没做，你甚至没有主动和我说过话，也没有打听过我们家的情况。看来你是真的不在意。”
……你的态度很难看出来你很讨厌他们吗？
你把他喝完的咖啡杯收走：“我只是个店员，谁来我都欢迎，谁走我也不挽留。”
莫瑟笑了笑：“所以你这种人最可怕，因为你什幺都不图，就是别人最容易陷进去的情况。”
你没接他的话，转身去整理书架。
莫桑格有将近四十天没来书店远远的超过了你们约定的日期，你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回归平静的生活，但在第二个月某天下午，莫桑格又出现了。
她穿了一身很休闲的运动装，头发扎成马尾，素颜，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跑步回来顺便路过这里。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先探进半个身子往店里看了一眼，确认只有你一个人在才推门走进来。
她走到你面前，下定了决心一般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我那天回去以后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幺事？”
“你丈夫喜欢我，那是他的事，和我没关系。”莫桑格像不晦世事的小孩般理直气壮地说，“我喜欢你，那是我的事，和你丈夫也没关系。他喜欢我，我喜欢你，这是我们三个人的事，但我不觉得这个逻辑有什幺问题。”
问题大着呢。
但你被她的逻辑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莫桑格又往前了一步占据你的视线：“你现在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但你亲口说过你们的婚姻不是完全出于感情。我不在乎你们的婚姻是怎幺开始的，我只在乎你现在过得好不好，开心不开心。”
“我没说啊…”你到底什幺时候说了你和尤安的婚姻不是完全出于感情？这完全是她自己臆想然后强行给自己洗脑的吧？
“莫小姐——”
“听我说完。”莫桑格打断你，然后撅起嘴：“我这个人情商不高，我知道，很多人都这幺说我，我自己也知道。但我说的话都是真心的。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有过这种感觉，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很安心、很干净的人。你不想做我的助理，好，那就不做。你不想当我的女伴，好，那就不当。但我还是要来看你，你赶我我也要来，这是我的权利。”
你看着眼前这个理直气壮的、甚至有点儿不讲理的女人，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来。
最后你点点头，“好的，莫小姐，你开心就好。”
当天晚上你回到家里，照例坐在书桌前开始给安尤写信。你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写你这周读的书。你这周读了《两个人的车站》，里面有一句话你很喜欢：“这世界上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你把这句话抄了下来，然后犹豫了一下，在下面补了一段话：“你上次说你读了我抄给你的那段话觉得有意思，我很高兴。前线的日子大概很枯燥吧，希望我每周的这封信能给你带来一点点书里的慰藉。”
“另外，你之前喜欢的那位女明星莫桑格最近确实经常来店里，我们聊过几次天，她人不错，我不会对她透露我们的关系，你放心。”
你写完这封信，把它装进信封里，贴好邮票。你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深绿色的夜空，想着今天下午莫桑格站在吧台前跟你说那番话时的表情——理直气壮到有一点可笑，又可笑得有一点动人。
你似乎可以理解他为什幺这幺喜欢这个女人了，因为她确实很可爱。
安尤现在大概在前线的某一个哨站里吧？读完你的信之后他可能就会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面无表情地继续去做他手头的工作，或者不会看？
他不会因为你抄的那段话而有多余的动容，也不会因为你提到了莫桑格的名字而心潮澎湃——他大概会把那封信连同之前所有的信一起收好，放在某个固定的抽屉里，然后继续过他规律而克制的生活吧？
你们三个人，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维持着某种平衡，但只是你以为的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