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那天你给周以宁发了消息请他来吃年夜饭,他很快就回复了你:【好,需要我带什幺?】
【不用,哪有让客人带东西的道理?】
他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狗叼着酒瓶摇尾巴,你笑了一下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亚斯从厨房探出头来,红色的头发上沾着面粉,围裙系得歪歪扭扭的。他问你笑什幺,你说没什幺,上前为他系好围裙,他垂眸盯着你看了一会儿,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点不高兴,但没说什幺又缩回去继续去做饭了。
周以宁四点到的你家门口,但这时候已经天黑了。
雪从中午下到现在还没停过,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站在门口,帽子上落满了雪脸冻得发红,他把帽子摘下来的时候头发翘起来一撮,“雪下的这幺大?”
你连忙让他进来,他摇摇头:“谁知道呢……”
他跺了跺鞋上的雪,先把手里提的两瓶酒递给你,你接过后看了下,是一瓶红酒一瓶白酒。没想到带的是酒,还以为那只是个表情包。
“你和他的新年礼物。”紧接着他变戏法一般又拿出两个礼盒,“啊…谢谢,但是我们没有准备……”你有些不好意思接过后关上了门,亚斯正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看见周以宁停了一下,然后把水果放在茶几上。
“来了。”话是听不出欢迎还是不欢迎。
“嗯。”周以宁宁愿目光在亚斯身上停了会就移开了,“亚斯,别这样,人家给你带了礼物呢。”你把酒放好然后拍了拍他的手臂。
听到这亚斯脸色恢复了些,脸色不正常的道了声谢,“这有什幺。”周以宁说着脱了羽绒服搭在沙发扶手上,里面穿了一件宽大的灰色的毛衣,依稀可见他锁骨附近的伤疤,他注意到你的眼神不动声色的靠近:“头上这是什幺?”
“嗯?”你回过神,然后看见他的脸——
他长得显年轻,这大概是所有人见到他之后最先注意到的事。头发比一般男人长一点,估计是忙忘了。
碎发搭在额前,有时候会扎眼睛,他就随手往旁边拨一下,那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但他的五官很成熟,轮廓深,眉骨高,鼻梁直,这两种矛盾的东西放在他身上,反而成了他的特殊标志——你第一眼看他会觉得这是个年轻人,第二眼看又觉得他经历过一些事,和他在一块莫名的会有安全感。
可能是因为他当过警察的原因?
你头顶什幺也没有,他趁机摸了摸。
你回过神后给他们互相倒了一杯酒。亚斯端着红酒闻了一下抿了一小口,眉头皱起来又抿了一口。周以宁看着他嘴角带笑,“怎幺样?”
“苦。”亚斯说完又喝了一口,你把最后一口菠萝塞进嘴里,伸手把他的杯子拿过来:“别喝了,一会儿醉了怎幺行,还要吃饭呢。”
亚斯看着你,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变得很浅,语气变的迟缓:“主人,我没醉。”
你把他按在沙发上给他盖了一条毯子:“你看电视吧,别动了。厨房我忙活就行。”他的触手从毯子下面伸出来,卷住你的手腕。吸盘贴着你的皮肤,轻轻吸了一下又松开,“那你快点回来。”
“知道了。”
你和周以宁一起进了厨房,他已经代入某位角色挽起袖口开始切菜,很明显他刀工比你好太多,土豆丝切得又细又匀。你站在旁边帮他递调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可不会做饭,以前是爸妈,后来是前夫做的,再后面是外卖,之后是亚斯,最后是他。
你们聊天内容很平常,周以宁说他辞职之后买的房子砍价过程,每天钓鱼空军都服了,偶尔帮人修电脑赚点钱。不过因为有退休金,所以更多的是无偿帮小镇上老人们修东西。
你说挺好的,还安静。
“是挺安静的,就是有点无聊。”
“那你无聊了怎幺办?”
他笑了一下说:“那就多钓一会儿鱼,当然如果你允许的话,也许…我能来找你吗?”
“当然。”就是可能亚斯会介意。
你倚靠在门边看着他切菜的动作,他擡手用手背指节刮了下你鼻梁:“看什幺呢?”
“我感觉你瘦了。”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比,他那时候还挺意气风发的,现在可能是安静下来了连着身形都瘦了些。
“嗯…我给自己做饭比较敷衍,喜欢草草了事。”他擡了擡肩回答了你,之后又立马转过头,“诶但是我厨艺很好的,你别误会。就是我懒得给自己捣鼓这幺多而已。”
你点点头,“我没有误会,不过没尝过你手艺不知道而已,不过吃几次应该就知道了。”他切菜的动作停了一下看着你揶揄道:“你不怕你男朋友吃醋?”
听他这幺说你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亚斯闭眼歪在沙发上毯子滑到腰上,触手从毯子下面伸出来搭在沙发扶手上一动不动。
明显是睡着了。
“他酒量不行。”
“看见了。”
你反应过来他貌似是第一次看见亚斯的触手,“你不觉得害怕吗?”你有点疑惑:“还是说警察接受能力这幺强?”
“呃…习惯了就好了。”他咧开嘴微微弯眸,眼睛下带起卧蚕,他凑近你小声开口:“不过他变色的时候确实有点搞笑——”
“但是别被别人发现了,好吗?”他贴近你耳朵,气流在你耳廓流淌,擡头,你对上的是一双带着炙热欲火的眼睛。
亚斯睡了一个小时就醒过来了,他走路还有点晃但坚持要坐在桌边,非得靠在你的肩膀上,触手从袖口伸出来卷住你的手指。周以宁坐在对面看着你们的互动吃味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慢慢地喝。
给你倒的时候反而被亚斯卷去喝了,真是个乌龙。
你们的年夜饭放着春晚,聊天的内容也比较寻常,大部分时候是周以宁在说,你和亚斯偶尔回一句,亚斯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没睡醒,因为多喝了点酒可能更困了。
吃完饭你让亚斯去睡觉,他摇头说要看春晚,你把他按在沙发上给他盖好毯子,之后调了一个他喜欢看的频道,他看了五分钟不到头就歪下来靠在你肩膀上,之后呼吸变得均匀了。
睡着的亚斯很安静,睫毛很长,在他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胸口一起一伏。他大部分触手都缩了回去,只剩一条还卷着你的手指,像确认梦里你也在。
“他睡着了啊。”周以宁的声音从你身后传来,“嗯。”
他走到你身边,低头看了眼亚斯,又凑近你,他的脸离你很近,你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还有冬天冷风的味道。
“让他去床上睡吧。”
“你是在关心?”你挑眉。
他被你着挑眉动作惊的一愣,你真的很勾人,勾的他按耐不住自己,只不过…你不知道。
“不,我想和你独处。”他的一只手,直接把亚斯的触手勾走了。另一只手放在自己大腿上,似乎是想抚平体内的欲火。
你站起来,周以宁帮着你把亚斯扶起来,他比你高太多了,沉甸甸地压在你肩膀上。周以宁从另一边架住他,你们一起把他送到二楼的房间。
亚斯倒在床上,触手从袖口伸出来在床上散开,他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主人”,声音小得像在说梦话。你给他盖好被子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又轻轻拍了拍确认他睡熟了才转身下楼。
周以宁站在楼梯口等你,他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杯白酒又喝了一口。他把杯子递给你,在试探你的态度。你盯了会接过来喝了一口,辣得呛了一下,他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你的背,“慢点。”
你擦了擦嘴,把酒杯还给他,“下去坐吧。”
春晚还在播放,声音调的低了点,你坐在他旁边,中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他倒了两杯酒递给你一杯,你们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他睡了?”
“睡了。”
“酒量确实不行。”
“嗯。”
“章鱼喝酒还挺奇怪的。”
“谁说不是呢。”
你们沉默了一会儿,电视里在放一个小品,观众在笑,但你觉得没什幺意思。你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手指摸着酒杯的边缘一圈一圈地转,周以宁坐在你旁边,他的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手指离你的肩膀很近,但没有碰到。
“元。”
“嗯?”
“你过得好吗?”
跟叙旧一样的开场白,直男怎幺这幺让你忍不住笑,你转头看他,没想到他竟然是认真的。那双棕色的眼里有你的倒影,情绪竟有些沉重,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幺,喉咙滚了滚又咽回去了。
“挺好的。”你说着起身去拿遥控器然后切了春晚开始放歌:“他把我照顾得很好。”
周以宁点头松了口气的模样:“那就好。”他又壮胆一般喝了一口酒,你问道:“你呢?”
“也还行…嗯,就是一个人吃饭没什幺意思。”
“以后可以多来。”
“元,类似的话你说了两次了。真让我搞不懂你的想法。”
“我是认真的。”他看了你一会儿,然后探出手,他的手指碰到你的脖子,轻轻的,像羽毛扫过。你的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元。”他又叫你,声音低了一些。
“嗯?”
他的指腹贴着你脖子侧面的皮肤,能感觉到你的脉搏在跳。他的手指往下滑了一寸就碰到你的锁骨,停在那里,轻轻的摩挲着。
你身子往后缩了缩,“我可以亲你吗?”他问完,身子往你那边探去。你没有回答,再擡头看他时,他的脸离你已经很近了,能看见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呼吸里的酒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