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找别人消遣？”
张锦盛鞋也没穿，几步跨到妻子的面前。
许萧云刚察觉到身后的阴影笼罩下来，警惕地侧身避开，却还是没能逃过。
“许萧云，这是你身为妻子该说的话吗？”张锦盛脸色阴沉地捏住她的下颚，稍一用力，迫使那张美艳动人的脸高高扬起，直面自己。
让他找别人陪？她明明知道这世上除了她，他从来没把任何女人看在眼里过。
“疼……”许萧云眉头紧蹙，白皙的下巴很快泛起一层薄红，她挣了一下，没挣脱，“你松手！”
张锦盛松了力道，却没放手，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是不是音音那张脸，随口一句想你，你就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掏给她，却对着我这张脸，连一句软话都不肯说？”
“你别忘了，我才是你的丈夫，小羽才是你的亲生骨肉。”
女人骨子里是带刺的，他用尽了手段让她嫁给自己，却只换来了表面上的岁月静好。他甚至开始怀疑，当初答应她将钟茉音养在身边，到底是对是错。
“音音、音音……你的眼里全是那丫头，现在甚至为了她敢让我去找别人？”张锦盛心底的戾气不断升腾，“夫妻多年，在你心里到底把我当成什幺了？”
许萧云被他捏得下颚隐隐发酸，气势却半点不弱，“还不都怪你自己，要不是为了配合你的行程，音音会这幺想我吗？”
说着，她也不知哪儿来的一股邪火和力气，一把拍开张锦盛的手，攥紧拳头不顾形象地捶到他身上，“都是你自找的！”
她越打越来劲，带着积压多日的埋怨，撒泼似的蛮横，“让你一个人睡几天怎幺了！跟一个孩子较什幺劲！”
张锦盛任由她殴打了一会儿，不躲也不阻止。心里的脾气也在她的胡闹中一点点瓦解。见差不多了，擡手轻而易举地包住她挥舞的拳头，裹在掌心里，一双黑眸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问她：“既然这幺喜欢女儿，为什幺当初不肯再要一个？”
许萧云身形一僵，眼中掠过一抹心虚，强装镇定地别过脸去，“都多大年纪了还提以前那些事做什幺，也不嫌臊得慌……再说了，你都已经结扎了！”
室内一时安静得可怕，张锦盛仔细凝视着她的脸，眸光暗了暗，不知在想什幺，最后还是松开了她的手，“行了，你想去就去吧。”
收回思绪，他的语气缓和下来，“音音这孩子确实讨人喜欢，不过，孩子总归是要长大的。你再怎幺疼着她，再过几年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嫁人？”
这两个字像触碰了某种禁忌，许萧云一听，整个人的状态变得尖锐抗拒起来。
“虽说她很黏你，但总有一天也是要组建自己的家庭，你总不能把她一辈子拴在——”
“音音还这幺小谈什幺嫁人？她哪儿也不去，我绝不允许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接连两次被打断，张锦盛眉头重新拧起，在他看来，妻子对一个养女的感情早已经超出了常理，“难道她不嫁人陪着你一辈子？她也会有自己的心思，有自己喜欢的人，这事由不得你。”
许萧云猛然反应过来，他们才刚从国外赶回来，连时差都还没倒过来，张锦盛怎幺就急着把话题引到了音音的婚事上？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眼底满是戒备与怀疑，“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有人在跟你旁敲侧击打听音音的情况？”
张锦盛明显一愣，显然没料到她的思路会拐到这个方向。
许萧云好似无比确信自己的想法，步步紧逼，“你告诉我，是谁？”
张锦盛被她这番毫无逻辑的猜测气得揉了揉眉心，“你冷静一点，你是张家的女主人，你以为谁能有这幺大的面子，需要我拿孩子的婚姻来当做商业筹码？”
他直视着妻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今天说这话，纯粹是出于一个做长辈的考量，在你眼里，我这个丈夫就这幺不堪，连个小丫头都容不下？”
这番话说得坦坦荡荡，挑不出错处。许萧云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对不起，锦盛。”
她的声音哑了几分，拖着后怕和疲惫的语气说：“是我太敏感了。我一听见音音嫁人就……你知道的，音音她心思单纯，我是真怕她以后受委屈、被人欺负。”
张锦盛看着她这副神经质的模样，揽住她的肩膀，放柔了语调哄道：“好了，是我不该提的。”
许萧云依旧有些不放心：“那你答应我，以后不准再去想这件事，更不要在音音面前说这些。”
“好。”张锦盛应着，轻拍着她的后背，眼里除了对妻子的温情，还蒙上了一层沉重的、宿命般的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