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的沉闷车程后，出租车停在了市中心医院门口。
姜眠眠一脸不情愿地跟着 Leon 进了急诊。只是这个点，妇科早已下班了。
姜眠眠双手环胸，笑容轻蔑地打量着他：“这幺着急……想知道我孩子的父亲是谁？”
Leon 微微收紧了下巴，眼神阴沉：“我当然能肯定这孩子不是我的。但他最好是霍景莲的。”
姜眠眠挑眉：“什幺意思？”
Leon 嘴角勾起一抹精明而贪婪的弧度：“要赶在霍景莲正式发布二代核心参数之前，把这孩子的身份查清楚。其他的，你不需要知道。”
姜眠眠胃里一阵恶心，厌恶地撇开脸：“我去下洗手间。”
Leon 的阴影紧紧罩在她身后，压迫感十足：“别想着玩逃跑那套，我会一直在门口盯着你。”
姜眠眠回过头，对着他勾起一个极其娇艳却冰凉的弧度：“我当然……不会走。”
洗手间外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Leon 伸手按压着自己毫发无伤的脖颈与胸口。他差点真的信了这女人“回光返照”的鬼话，可这太不符合医学逻辑了，他明明记得自己已经被击穿了心脏。
习惯性地往口袋里摸索，他才想起自己的手机早就被霍景莲踩得稀巴烂。
倏地一声响——
“啊——！”
洗手间内爆发出尖锐凄厉的女声大喊。
Leon 没有丝毫犹豫，擡脚便撞开门冲了进去，喊道：“姜眠眠！”
然而，狭窄的洗手间内空无一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便刮起一阵凛冽的疾风！
“砰！”
伴随着一声钝器砸碎骨肉的闷响，姜眠眠咬紧牙关，双手抡起一根粗壮的木质拖把棍，毫无保留地狠砸在 Leon 的后脖颈上！
“咣当！”
木棍应声折断！Leon 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一翻，重重倒在了地板上。
刚才那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引爆了整个走廊。几个护士和路人惊慌失措地冲进洗手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娇弱的女人跪在昏迷不醒的男人身边大哭。
就这样，Leon 被顺利送进了急诊室。
经过一系列繁杂检查后，脑震荡的 Leon 戴着氧气罩躺在病床上昏睡。姜眠眠双手环胸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手臂，默数着预想中的时间。
“砰——”
病房的门被外力推开。
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面色铁青地冲了进来，身后还紧跟着数名身穿黑西装的冷酷保镖。
当这群人看清坐在病床边散发着危险媚气的姜眠眠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Leon! Leon!”女人顾不上其他，眼眶通红地扑向病床边，声音急促而焦灼。
姜眠眠端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懒得擡一下，用轻柔的语气提醒道：“这位女士，医生说了，他重度脑震荡，需要静养。”
一位年长的保镖冷着脸走上前，居高临下地逼问：“你是谁？为什幺会在这里？”
“我怀孕了。”姜眠眠右手轻轻抚在小腹上，眼波流转，“他陪我来医院检查，你说我们是什幺关系？”
“你……！”保镖愣住。
金发女人如遭雷击，脸色霎时间褪得惨白。她难以置信地盯着姜眠眠的小腹，用磕磕绊绊的中文拼命摇头：“不……不可能……Leon不会……他……”
姜眠眠微微耸肩，轻飘飘地抛出一句精准绝杀：“The baby is Leon’s.”（孩子是Leon的。）
金发女人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眼泪夺眶而出。
而就在此时，病床上的 Leon 被吵闹声刺醒，虚弱地睁开眼，恰好听到了姜眠眠说出的那句英文。
当他看清眼前泪流满面的妻子时，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扯掉了氧气管！
“Lenna……”
“NO! NO！”女人摇头向后退去，最终捂着脸哭着跑出了病房。
“Lenna, she’s lying! You’re the only one I love, Lenna...!”（Lenna，她撒谎！我爱的只有你，Lenna！）
Leon 发疯般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一群保镖呼啦啦地涌出病房。原本拥挤的房间瞬间沉寂下来。
姜眠眠没心思去欣赏这场由她一手导演的狗血大戏，她跷着二郎腿，安稳地等 Leon 处理完烂摊子回来。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男音在她脑海中猝然炸响：
027：【叮——恭喜宿主！目标人物·霍景莲，攻略成功。】
【系统判定：目标对您完全失去情感信任，并产生了深层厌恶情绪。当前主线防御力由 60% 增加至 76%】
系统的播报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
姜眠眠没有狂喜，没有松一口气，甚至没有半点任务完成后的轻松。
她只是眼神空洞地注视着病房外的走廊，宛如一尊失去了灵魂的冰冷雕塑，没有任何回应。
027 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小心翼翼地询问：【……宿主不开心吗？】
回应他的，依然是一片死一样的沉默。
姜眠眠擡起一只手，指腹不可察觉地摩擦着冰冷的无名指戒面，眼神游离而复杂——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幺了。”
还没等她理清这团乱麻，Leon 浑身煞气地站在门口，眼眶猩红地咬牙切齿地质问：“这都是你干的？！”
“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不是你说的吗？”
姜眠眠冲他灿烂一笑，那双狐狸眼明亮得近乎妖异：“不然你以为我在厕所里干什幺？”
“你！你知不知道我妻子的家族在麒麟座到底占了多少股份？！”Leon 额角青筋暴起，眼神狠戾得像是要将她碎尸万段，“如果我以后的商业版图因为你毁了，你也别想好过！”
听着这些歇斯底里的威胁，姜眠眠紧蹙的眉头却缓缓松开。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急败坏的男人，突然失笑出声：“原来……你也没那幺爱你妻子啊。”
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砸在 Leon 脸上，让他瞬间哑口无言。
一个满嘴利益至上的投机商人，打着“深情爱妻”的旗号立牌坊，背地里却在风月场里玩弄女性。如今东窗事发，他第一反应关注的，居然依然是他妻子的背景和商业股权。
姜眠眠眼里的最后一点兴致熄灭。她优雅地站起身，拍了拍裙摆准备离开。
Leon 脸色一变，有些慌乱地扣住她手腕：
“我承认！但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不然你刚才在厂房里为什幺选择我？！”
他现在只有姜眠眠这张底牌了，绝不能再出乱子。
看着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姜眠眠眼神里尽是厌恶，她猛地抽回手，“你只爱你自己。”
“你去哪？你以为离开我，霍景莲会放过你吗？！”
“回家睡觉，还怕我跑了不成？”姜眠眠转头看他，学着他的语气反嘲，“有空操心我，不如先想想怎幺对付霍景莲吧。”
刚走出病房门，姜眠眠身上那股锐利刺人的气势瞬间崩塌殆尽。
“啪嗒。”
她狼狈地瘫倒在地板上，咬紧牙关承受着系统降下的惩罚性电击。一波又一波的高压电流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彻底撕碎，此刻伏在地板上冷汗直流的她，与刚才那个气场全开的女人判若两人。
027 的声音带着无奈与心疼：【宿主，还是保持人设比较好，这也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
冷汗顺着娇嫩的下巴滴落在地砖上。姜眠眠咬紧牙关，泄愤似的在意识里骂道：【我真是受够了这个自以为是的渣男了。】
别说霍景莲要收拾他，她也不打算放过他。
027：【宿主想怎幺做？】
姜眠眠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先回家睡觉，困死我了。】
……
另一边，肃穆压抑的书房内。
厚重的遮光窗帘将深夜的霓虹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整间书房沉浸在死寂与漆黑之中，只有几盏壁灯泛着冷黄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刺鼻的威士忌酒气。红木地板上，一只价值不菲的黑水晶酒瓶与高脚杯被摔得稀碎，琥珀色的液体与冰块溅得满地都是。
霍景莲伫立在巨大的办公桌前，脚下踩着碎玻璃。桌上铺满了关于麒麟座的做空仓位模型与股权分布图。虽然他已经截断了 Leon 的资金链，但要想在最短时间内把麒麟座彻底连根拔起并吞并，依然需要强有力的资本碾压。
属下战战兢兢地站在书桌前汇报：“老大，医院那边传来消息……医生说纪禹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肋骨接上了，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即可。”
“姜眠眠被抓起来了吗？”
霍景莲盯着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不知为何，脑海里突然回想起那个女人曾经被他按伏在书桌上呻吟承欢的娇媚模样，眉头狠狠皱紧，眼底划过一抹剧烈的厌恶与失控感。
“关于这个……”手下犹豫起来，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盯着他的脸色，“宋警官那边说没有找到这两个人。不过……我们派去医院的线人传来了最新的消息。”
霍景莲掀起阴鸷的眼帘：“说。”
手下浑身冒冷汗：“Leon……没死。线人说他今晚去了急诊，只是重度脑震荡……身上没有任何枪伤或创口。”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间书房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
霍景莲死死盯着面前的下属，脸色阴沉得像是一具死尸。他眼眶微睁，眼底露出了冰冷可怖的下三白，维持着一个极其僵硬而残忍的弧度——那表情仿佛在看一个疯子，又仿佛在听天底下最离奇搞笑的荒谬废话。
他亲手叩响的扳机，亲眼看着子弹穿透了 Leon 的心脏，现在居然告诉他，那个人活蹦乱跳地在医院看脑震荡？！
手下被这眼神吓得腿肚子直抽筋，额头冷汗狂流：“是真的！老大！不信您可以亲自派人去查！要不……我现在就带人去把那孙子抓过来敲碎骨头？！”
“不必了。”
霍景莲僵硬地闭上眼，将杯中残留的烈酒一饮而尽，随后整个人重重瘫倒回皮椅里，声音冰冷无温：
“告诉纪禹，让他去解决。”
……
姜眠眠回到家，连澡都懒得洗，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可另一边的 Leon，日子就没有那幺好过了。
作为足以与霍氏抗衡的跨国巨头，麒麟座集团在海外的核心板块突然遭遇了毁灭性的连环爆雷！
其实早在 Leon 暗中筹谋做空霍氏、利用姜眠眠做诱饵时，霍景莲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摸清了麒麟座在海外的所有资金链死穴，暗中布下了死局。
这两天，霍景莲只是冷笑着按下了起爆键——
霍氏的做空资金如蝗虫般倾巢而出，麒麟座的海外股价暴跌、连环爆仓。
更要命的是，他妻子莲娜的律师函如期而至，正式启动离婚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失去了莲娜家族手里那笔决定性的董事会股权支持，他将直接被踢出决策层，彻底沦为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内外交困，Leon 急得像一只困在火圈里的野兽，整个人彻底濒临崩溃。
而这一切的幕后黑手霍景莲，此刻正悠闲地躺在半山别墅的无边泳池旁。
明媚的阳光洒在水面上，折射出波光粼粼的金辉。身后传来了略带虚弱的脚步声——纪禹头缠白纱布，面色苍白地朝他走来。
霍景莲端起威士忌，斜着眼扫了他一眼，轻嗤一声：“才休息两天，就这幺着急回来上班？”
纪禹微微低头，声音沙哑却决绝：“多谢老大不杀之恩。我已经好了，可以继续执行任务——Leon 的事情，请交给我来解决。”
霍景莲小口品尝着醇厚绵密的酒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惬意的弧度。
用一个心存反骨的女人，换一条失而复得的忠犬，这笔买卖，怎幺算都不亏。
“很好。”霍景莲挥了挥手，眼神残忍，“下去吧，处理干净点。”
夜幕降临，城西一家隐秘的地下酒吧内，音乐低沉喧嚣，灯光昏暗幽蓝。
Leon 独自坐在角落的卡座里，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冰块在威士忌杯里碰撞出清脆的响声，却压不住他心中的焦躁与恐慌。如今他所有的筹码都赔光了，唯一的退路，就是姜眠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他颤抖着掏出手机，目光阴狠地敲下一行字发了过去：【明天我去接你，去医院做检查。】
躺在沙发上的姜眠眠看到屏幕上弹出的消息，嫌弃地撇了撇嘴，直接将手机甩到了抱枕上。
距离医院那场闹剧已经过去了两天，这两天她哪儿都没去，像具尸体一样窝在家里，躺得骨头都快生锈了。
很快，Leon 的第二条消息又带着威胁弹了过来：【别装死。我有的是时间和精力跟你耗。】
看着这条消息，姜眠眠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翻身爬到电脑前，快速检索起关于“麒麟座”商业漏洞的相关信息。万一自己假怀孕的事情被拆穿，后果不堪设想，她必须赶在见 Leon 之前找到对自己有利的筹码。
可密密麻麻的商业条款和数据看了一会儿，她便心烦意乱地瘫倒在沙发上。
姜眠眠抓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把自己那天在医院洗手间如何用拖把棍打晕 Leon又如何在病房里当着他妻子的面演戏报复的过程，事无巨细地发给了纪禹。
一口气连发了好几条，看到发送成功的提示，姜眠眠胸口那股郁结的闷气才算消散了大半。
——酒吧内，空气混浊，飘散着刺鼻的雪茄与酒精味。
Leon 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昏暗的卡座深处，有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如鹰隼般锁定着他。
纪禹安静地坐在阴影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
【事情就是我上面说的那样，纪禹哥哥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那样才能保全你……】
【至少……让我把戒指还给你。】
文字密密麻麻，句句都透着娇软与委屈，真切无比。
桌上的酒杯滴酒未动，冰块早已融化成水。纪禹面庞隐没在光影交错的黑暗中。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死寂。
他就这样维持着同一个姿势，静静地看着那些字句许久，毫无动作。
终于，吧台边的 Leon 摇摇晃晃地结账起身，推开了酒吧沉重的大门。
纪禹关掉手机屏幕，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深夜的城市主干道上，车辆稀少，只有阵阵夜风呼啸而过。
Leon 借着酒劲狂飙，将车速飙到了极致，以此来宣泄心中的愤怒。就在他的黑色轿车驶入一个空旷的十字路口、黄灯闪烁的瞬间——
侧方陡然亮起两道刺眼至极的远光灯！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夜空的宁静！
一辆重型越野车以绝不给活路的恐怖速度，从左侧迎面重重撞在了轿车的驾驶座侧门上！
金属猛烈扭曲挤压的刺耳声、玻璃碎裂的爆破声响成一片。轿车在巨大的惯性下接连翻滚了两圈，最终底盘朝天、惨烈地砸在路中央，汽油伴随着浓浓白烟从发动机舱里滚滚冒出。
“哒、哒、哒……”
沉稳而有节奏的皮鞋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
纪禹走到扭曲变形的轿车旁。伸手拉开已被撕裂的驾驶座车门，手指伸向 Leon 的颈动脉。
几秒后，确认了对方彻底停止呼吸与心跳，他才收回手。
从口袋里掏出湿巾，细致而缓慢地擦拭着指尖的血痕。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回了自己的车上。
回到驾驶座，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上面是姜眠眠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纪禹哥哥……】
纪禹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头像，长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随后没有任何犹豫地按下了“拉黑”。
发送界面清空，彻底沦为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霍景莲的电话打了进来，蓝牙耳机里传来男人低沉悠闲的声音：“都搞定了？”
纪禹发动引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今天的天气：“搞定了。”
霍景莲：“很好。既然手头干净了，去接个人。”
“好。”
纪禹挂断电话，一踩油门，车子如同一头黑色的夜兽冲入夜色，最终稳稳停在了城东一处住宅小区的楼下。
路灯下，一个穿着白连衣裙、模样清纯害羞的年轻女孩正局促不安地站立着，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精致的提包。
纪禹推门下车，挺拔的身姿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冰冷而具有压迫感。
他走到女孩面前，拉开车门，声音平静、熟练且带着毫无温度的冷漠：
“余小姐你好，总裁派我来接你，请上车。”
这一幕，与当初他在接姜眠眠时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车里要换新人了。
而他的心，也在今夜套上了一层重壳，从此隔绝了任何一个与她相似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