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禹没再多说,向后退了一步。
他刚离开,调查部高管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双手颤抖着将一份绝密资料递到了霍景莲面前。
他紧张得额头满是冷汗,连嘴唇都在发抖:
“霍……霍总!这是您要的关于Leon的最新排查结果,以及……以及他近期接触过的所有人员名单。”
霍景莲伸手拿过那沓厚厚的绝密档案,翻开第一页的瞬间,冷峻的面容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表情,他瞳孔骤然收缩:
光线明亮的高清照片上,是姜眠眠与纪禹在车内交缠拥吻、姿势暧昧的画面。
每一张都无比清晰。
高管吓得腿肚子抽筋,结结巴巴地汇报:“我们在追查Leon海外账户时发现……资料之所以泄露,是因为Leon用姜眠眠与纪禹的私人床照作为要挟,强迫她盗取了一代核心参数……”
“砰——!”
桌上的名贵摆件与文件散落一地!
霍景莲指尖死死掐着照片上姜眠眠与纪禹交缠的画面。
跟随多年的手下和自己的枕边人。
他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暴戾与杀气!
高管哆哆嗦嗦地埋着头,声线抖得不成样子:“Leon……已经被我们的人抓了,他交代了做空您旗下三十多个仓位的全过程,包括买通黑公关造谣……”
……
夜幕如墨般泼洒下来,整座城市的霓虹在湿润的夜色里次第晕开。姜眠眠接到纪禹的电话时,正百无聊赖地涂着指甲油,随后便换了一身行头应约而出。
西餐厅最僻静的靠窗位置。桌子中央立着一只精致的水晶高脚瓶,一朵半开的玫瑰在柔和的暖光下散发着冷香。
姜眠眠看着那朵花,晃了晃手中的水杯,擡眼看向对面神色沉稳的男人,轻声问:“纪禹哥哥……景莲什幺时候到呀?”
纪禹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深地凝视着这张娇艳欲滴的小脸,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情绪,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一个精致的黑漆木盒,轻轻推到了姜眠眠面前。
“嗒。”
盒盖弹开,一枚澄澈的椭圆形钻石在烛光下折射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姜眠眠的笑容凝固在嘴角,整个人愣住了。
纪禹双手交握在桌上,身姿挺拔,语气冷硬中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我已经向总裁提出了离职。过不了多久,我就能正式离开霍家。”
姜眠眠错愕地呢喃:“纪禹哥哥……”
“之前你说的那些话……”纪禹的语气郑重其事,连呼吸都紧了几分,“你说想和我有个家,想和我生个宝宝……眠眠……这件事,现在还算数吗?”
姜眠眠垂下眼睫,拈起那枚冰凉的钻戒。修长的指尖抚过钻石锋利的切割面,轻声呢喃:“原来……这顿饭是我和纪禹哥哥的烛光晚餐啊。”
餐桌上的气氛陡然沉寂下来。
纪禹垂下眼睑,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犹豫收进眼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捏住,沉得让他发慌。
“这些年在霍家工作,也攒下了一笔积蓄,我在美国买了一栋房子……”纪禹声音压得很低,极力描绘着那个安稳的未来,“如果眠眠愿意,过去之后可以在那边继续学习深造。到时候……我们就在国外定居,再也不回来了。”
姜眠眠默不作声。
她低头看着手上那枚耀眼夺目的戒指,半晌没有接话。
悠扬的大提琴曲在两人之间流动,却像是一道隔绝现实的屏障。
纪禹满腔的热血一点点凉了下去,将所有准备好的规划与甜言蜜语咽回喉咙。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眠眠……不开心吗?”
听到这句话,姜眠眠长睫颤了颤。
她没有回答,只是当着他的面,缓缓将那枚沉甸甸的钻戒套上了左手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
她擡起头,一滴清亮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凉的餐桌上,溅出一朵湿润的花。
“没有……怎幺会不开心呢?”她破涕为笑,娇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我只是太意外了……没想到纪禹哥哥也考虑了我们的未来。”
看到那枚戒指稳稳戴上的瞬间,纪禹悬在半空的心猛地落回了实处,全身的戒备与沉重瞬间松懈下来。
姜眠眠嘟起红唇,满脸不满地埋怨道:“讨厌……早知道这顿饭是哥哥和我的烛光晚餐,我就穿得更性感一点了,现在这身多不搭呀。”
纪禹黑眸泛起温热的笑意:“眠眠穿什幺都好看。”
“哼。”
姜眠眠将那个空荡的黑漆盒子推了回去,扬起下巴,娇气地哼了一声:“不过这场求婚未免也太简单了吧?这次我可不认,我要那种铺天盖地、盛大瞩目的求婚!”
纪禹失笑,眼底全是对她的纵容与溺爱。他重重点头承诺:“好,等去了美国,我给你补一个更大、更热闹的。”
姜眠眠带着一丝小傲娇,“这还差不多。~”
很快,外焦里嫩的顶级牛排被侍者端了上来。
烛光摇曳,酒香四溢。两人享受着温馨而惬意的片刻。
然而,这份安宁并未维持太久,一道煞风景的手机铃声猝然打破了浪漫的气氛。
桌上的手机疯狂震动,屏幕上闪烁着刺眼的两个字——霍景莲。
纪禹切牛排的手顿住,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为难。
姜眠眠看到那个来电显示,莞尔一笑:“哥哥接吧。”
纪禹将手机按在耳边,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硬与恭敬:“总裁。”
电话那头,霍景莲嗓音带着高高在上的压迫感:“在哪?”
纪禹面不改色地撒谎:“工厂那边出了点紧急情况,我正准备过去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霍景莲冷冰冰地下达指令:“先掉头回去接一下姜眠眠。等你处理完工厂的事,直接把她送来晚宴会场。”
纪禹眼神一凝,疑虑地擡起头看向姜眠眠:“总裁……是要带姜小姐参加今晚的宴会吗?秘书处那边并没有提前和我沟通——”
话没说完,霍景莲便霸道地打断了他:“让你带你就带,哪那幺多废话。”
“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只剩下冷冰冰的忙音。
姜眠眠立刻放下刀叉,满脸紧张地凑上前询问:“纪禹哥哥,发生什幺事了?”
纪禹沉声道:“总裁让我带你去参加今晚的晚宴。”
“啊?那……那我们现在就要走吗?”
“不用急。”纪禹语气放缓,“距离晚宴开场还有四个小时,时间绰绰有余。先慢慢把饭吃完。”
吃过饭,两个人才慢悠悠出发。
工厂毗邻郊区,驱车前往的路上,姜眠眠看着越来越稀疏的风景,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过了许久,车子到了工厂门口,姜眠眠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
整座工业园区占地宏大,高耸的冷凝塔与交错的钢骨管道在浓重夜色下宛如沉睡的钢铁巨兽。可当安保人员微笑着指引往西区停车时,纪禹的眉头深深拧了起来:“西区不是早就废弃了吗?”
“今天有贵宾参观,车位紧俏,员工和家属的车都停到西区了。”安保笑得合不拢嘴,解释得滴水不漏。
即便心里存疑,纪禹还是挂挡将车驶向西区。大约两公里的路程,车窗外的景象从修剪整齐的绿化带,一点点蜕化成了荒芜与死寂。
路灯渐渐稀少,最后彻底熄灭。杂草如野兽般刺穿龟裂的水泥路面,四周黑漆漆的废弃厂房像一间间屹立在幽暗里的巨大棺材。
这里早已脱离了工人的管理。车子停在一片空旷落败的荒地上,四周风声呼啸,呜咽如鬼哭。
纪禹按下了车锁,面色凝重:“在车里等我。”
他推门下车,刚走出没几步,暗处陡然挥出一根沉重的铁棍,带着呼啸的恶风狠狠砸在他后脑上!
“砰!”
纪禹闷哼一声,身形剧烈晃动。紧接着,阴影里呼啦啦围上来好几个身形魁梧的黑衣人,铁棍与拳脚如雨点般砸下!刚开始纪禹凭着矫健的身手还能强行还手击退两人,但对方人数占尽优势,不过两分钟,他便被重重踹倒在地,落入绝对的下风。
“纪禹哥哥!——”
副驾驶上的姜眠眠吓得尖叫出声。还没等她拉开车门,车锁突然被外力强行打开,一只戴着黑手套的大掌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眼前一黑,姜眠眠彻底失去了意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