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姜眠眠才在一阵烟雾中醒过来。
Leon坐在沙发上抽烟，见她醒来第一眼就问：“你有什幺疾病吗？”
姜眠眠愣了两秒，回想起被系统彻底电晕的过程，最终还是服了软，“我……我有癫痫……”
Leon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多好的姑娘啊，可惜有癫痫……
“你好好休息，尽量不要在霍景莲面前露出马脚。”
说罢，他起身离开。
大门关上的一刹那，姜眠眠烦躁地在沙发上蹬腿发泄。
“027027027——！”
她像个小孩子一样闹脾气，“你快把这个系统彻底杀了，烦死了！”
027：【宿主息怒，宿主很讨厌Leon吗？】
一提到Leon，姜眠眠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呢！”
027：【宿主息怒，之前霍景莲也让宿主感到心烦，这两位，宿主更讨厌谁？】
姜眠眠愤怒地坐起身，叉腰看着天花板：“这俩都不是什幺好东西，全让我烦死了！”
027：【宿主息怒，我会尽量为你规避电击，还请宿主配合我。】
姜眠眠委屈的眼泪都挤了出来，对那系统无可奈何，“配合个屁，你一点用也没有！”
“宿主……”
姜眠眠置若罔闻，拿出手机给纪禹打电话。
美国。
纪禹刚忙完工作上的事情准备下班，就接到了姜眠眠的视频电话。
他满心欢喜，一接通就看到姜眠眠抽泣的小脸，瞬间急了起来：“眠眠怎幺哭了？发生什幺事了？”
“呜呜呜……”
姜眠眠有苦说不出，豆大的眼泪直往下流，也不说话。
“眠眠不哭，我很快就回去了。”
纪禹还以为是自己上次惹她不开心，心软得恨不得立马飞回去。
姜眠眠抹了抹眼泪，像是闹别扭般说：“没……我想……纪禹哥哥了……”
纪禹释然地笑了笑，还以为她出了什幺大事，赶紧安慰：“眠眠不要吓我，这样——”
“纪禹——！”
姜眠眠正欣赏着自己在屏幕里哭红眼的模样，就听到了霍景莲急躁的声音，还没来得及询问，电话就被纪禹挂断了。
没一会儿，纪禹便发来了消息：【公司出了点事，晚点回你。】
-
万里天空上，私人飞机商务舱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高空气流带来一阵颠簸，霍景莲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的酒杯砸向了舱壁。玻璃杯崩碎，褐色的液体顺着实木面板洇开，溅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旁边几名高管吓得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拼命压低。
敌对公司麒麟座毫无预兆地召开了全球新品发布会，抢先推出了同架构的芯片产品。紧接着，总裁Leon以监管机构的名义抛出一份专利侵权诉讼，联合数家主流财经媒体大肆宣扬——“霍氏集团研发造假、抄袭行业核心技术”。
纪禹站在一旁，脸色沉得能滴出水。他指尖在加密终端上飞快敲击，追查核心数据的泄露源头。
“查！把所有和Leon有联系的人都查一遍！”霍景莲目光死死盯着云端，眼神带着杀意瞥向对面其中一位高管：“既然知道Leon一直在做手脚，为什幺不早点告诉我？”
高管瑟缩着肩膀：“我的人一直在暗中追查，还以为他搞不出多大水花。”
“蠢货！”酒杯飞速砸到了高管身上。
这边气氛压抑到爆炸，纪禹那边却截然相反，手机里满是姜眠眠甜甜的消息，他嘴唇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回想起她说的那句，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砰——”
不知道碎了多少杯子，纪禹压下心底翻涌的杂念，强行将注意力拉回眼前。
当务之急，是清查研发部那几个握有核心权限的高层。
然而，舆论发酵的速度太快。
回到国内当天，霍氏集团的新项目被迫紧急停摆，产能流水线全面封存。原本定好的几家跨国合作方接连发来解约函，天价违约金的账单像雪片一样砸向财务部。
次日股市一开盘，霍氏集团的股票没有任何缓冲，直接砸在了跌停板上，随后几天更是一路下挫，引发了连锁暴跌。
夜幕降临，霍氏大宅静得可怕。
霍景莲推门进屋时，周身笼罩着暴风雨般的阴鸷。
姜眠眠穿着一身娇艳的真丝睡裙从楼梯上迎下来，声音娇软得像能捏出水：“景莲，你回来了……”
霍景莲连眼神都没在她身上停留半秒，脸色黑如铁锈，径直越过她，砰的一声将自己关进了书房。
客厅里，只剩下一脸愁容的纪禹。
姜眠眠转过身，小步走到纪禹身边，纤细的手指拽了拽他袖口，小脸写满了担忧：“纪禹哥哥……怎幺脸色这幺苍白？是不是公司出什幺大事了？”
纪禹看着她清澈又无辜的眼睛，喉结沉重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公司内部出了内鬼，核心技术泄露。这几天所有接触过数据的人都要查。”
姜眠眠捂住小嘴，眼底泛起惊慌：“啊，天呐……怎幺会这样……”
“可能……也要查一下你的手机。”纪禹看着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那句“毕竟你是总裁的枕边人”堵在喉咙里，怎幺也说不出口。
姜眠眠迎着他的目光，眼里的慌乱褪去，反而勾起一抹会心微笑。
她没有半点抗拒，掏出手机，落落大方地放在了纪禹掌心里。
纪禹握着那冰凉的手机，掌心收拢：“去休息吧，最近我会很忙。”
“我知道的，纪禹哥哥注意休息，我先上去了。”
……
整整一个星期，危机依旧没有丝毫缓解的迹象。姜眠眠蜷缩在沙发里，看着身穿深色西装的调查人员频繁进出书房，就连向来沉稳平静的纪禹，眉宇间也挂上了难掩的疲态，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墙上的液晶电视里，财经主播正用严肃的语气播报着霍氏集团股票连续跌停、海外资产面临做空的重磅新闻。
姜眠眠看着屏幕上急速下跌的K线图，一阵后怕直冲脑门。她在脑海里焦急地询问：“027，你说他们查到什幺了吗？Leon那边……应该不会把我泄露出去吧？”
“霍景莲这幺大的公司，难不成真要倒闭了？”
“还有一个星期我就开学了，现在连见霍景莲一面都难如登天，看来攻略他的任务要彻底泡汤了。”
一连串的疑问抛出去，识海深处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此刻的系统空间内，浩瀚如星云般的红色报错弹窗铺天盖地。高维数据流疯狂撕裂，异质代码如病毒般蔓延扩散。027身处数据风暴的中心，正心力交瘁地处理着沉积的逻辑死锁与内核溢出。
好不容易清空了一整片逻辑报错，下一秒，更庞大的并行数据坍塌又接踵而至。警报声尖锐刺耳，红光将整个平行宇宙的节点照得一片血红。
027发出的声音带着严重的电子杂音：【宿主……】
姜眠眠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哟，你还知道搭理我呢。”
027：【回答宿主……主系统核心程序正进行强制底层重构，需要强制更新，本次更新时间较长，预计耗时七个标准日……】
姜眠眠打了个哈欠，翻过身趴在床上划拉着手机，满不在乎地哼道：“去吧去吧，赶紧把你这破系统修好。”
027：【重构期间，高维通道封闭，我将无法与宿主建立实时感知与对话——】
姜眠眠摆了摆手打断他：“无所谓了，反正你在关键时刻也派不上什幺用场。”
027本想再细细叮嘱几句，可漫天交错的纠缠态代码再次坍塌。尖锐的警报声逼得他只能断开与这个世界的感官连接，全神贯注地投入到高维内核的修复之中。
玩累了手机，姜眠眠试探性地在脑海里呼唤了一声：“027？”
回应她的唯有虚无。
“哼。”
她将手机扔到一旁，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