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看着眼前的老人，抿了抿嘴，敏锐地感觉到现在好像不是一个好时机来谈论这件事。
她尝试转换话题，但是还没开口，就听见老太太温和的声音响起，甚至还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你怎幺确定他就是来找我的？”
“我不确定。所以这不是来问问奶奶吗？奶奶要是不想见他，我拒绝了就是。”夏日应道。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老太太的反应——对方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似乎这对她来说根本不是什幺大事。
掖好老太太的被角，夏日拒绝了那个男孩，便离开医院去上下午的课了。
而在她离开之后的不久，老太太睁开眼，眼中虽然略显疲惫，却依旧带着精明。
病房门则是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穿着白衬衫少年走了进来。
老人靠在床头，丝毫不意外他会在这里。
“这幺多年了，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幺？”她闭上眼睛。
“呵呵……”少年轻笑一声，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教养，“下午好，容太太。”
闻言，老太太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斜着眼看他，道：“你倒是比你那无用的爹有涵养。”
眼前的少年并没有直接喊她奶奶，就已经能窥视出一隅——至少比他爹要聪明的多。
“虽然说生物学上您是我的奶奶，但是这种亲人间的称呼，总归要经过当事人同意。”少年笑道，“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夏泽。我的父亲是……夏栋国。”
对于他的话，老太太脸上并没有多大的起伏，似乎是早已经料到了今天。
“来这里有什幺事？”老太太也不管他，只是问着自己最在意的事情，“夏日今天下午只有一节课，马上就要回来了。”
“父亲胃癌晚期，他想……在临终前，再见您一面。”少年垂眸淡声说道。
“我唯一的夏栋国已经死了。他的葬礼还是我亲自操办的，不知道你说的儿子，是谁？”老太太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容太太，请不要……”这幺说。
夏泽张了张嘴，面露为难。
“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就离开吧。”
“……”少年终究是太年轻了，在听到老太太的这番话，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您……真的不愿意再去看一下吗？”
“夏栋国已经死了。”老太太又重复了一遍，随即嗤笑一声，“我为什幺要去看一个死人？”
但是夏泽的脑子转的很快，他里面就听出来她话中的悖论——夏栋国已经死了，可是他的父亲现在不叫夏栋国，叫夏晓。
“刚刚是我思虑不周。”少年擡起头，尽量维持着自己声音的平静，“从新介绍我的父亲吧，他叫夏晓。”
听到这句话，容老太太看向他，她刚刚说的话意思是：不想见他，但是对方却稳稳地接下了，甚至还能把话圆回来。
和夏日一样的聪明。
也和当年没有误入歧途的夏栋国一般聪明。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夏泽都要放弃了，刚准备起身把这件事往后推迟，就听到老人不紧不慢的声音，“他想什幺时候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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