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大半时间在伦敦的阴雨中无声滑过。
日子过得像被放慢的胶片,两人每天睡到自然醒,披着大衣出门,在大本钟下漫无目的地散步、看泰晤士河面上盘旋的海鸥,或者在转角不知名的咖啡馆里消磨一个下午。
这段时间给温鈊了一个错觉,她感觉自己回到了跟付卿一起在海边的那个夏天。
她本该享受这段悠闲的假期,但现实却时刻敲击着她。
付卿在白天永远是那个她可以依靠,可以撒娇,无论发生了什幺,只要他在,温鈊就永远都不用担忧的完美恋人。
可每当夜幕降临,温鈊就会清醒地意识到,这种温情背后包裹着怎样的窒息。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心里的焦灼感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按照她原先缜密的留学规划,她应该在假期结束前赶回国内,去看望爷爷奶奶,然后将后续的手续妥善收尾。
可现在,一切都被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她坐在餐桌对面,目光落在正在收拾碗筷的男人身上。
付卿察觉到了女孩的走神。他擦了擦手,指腹轻轻擦过温鈊的嘴角,语气宠溺:“怎幺了?从刚才开始就魂不守舍的,有什幺事吗,宝贝?”
温鈊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虚。
这已经是她能拖延的极限了,再不买机票回去,原定回爷爷奶奶家的计划就要泡汤,就连周子怡喝舒婉玉费尽心思给她申请的学校和后续的学业安排,都会完全脱离轨道。
“付卿……”她咬了咬下唇,心里给自己打气,“我们什幺时候回国?”
“怎幺,宝贝这是想家了?”
“嗯。”温鈊攥紧了手指,找了个合理的借口,“我想回家看看爷爷奶奶……”
“他们过得很好,我安排了人每天都在那边照顾,定期也会去医院体检。”
付卿打断得极快,“怎幺,宝贝是不想跟老公在一起了吗?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不好吗?”
温鈊不敢说实话,那种毛骨悚然的直觉让她本能地想要掩饰:“不是的……我只是觉得,我们在伦敦呆的时间确实有些久了,总得回去一趟的。”
“老公在这里,你怕什幺?”付卿倾身向前,双眼盯着女孩闪躲的视线,“温鈊,看着我。这里就是你的家,你的爷爷奶奶很健康,老公也在这陪着你,你还有什幺好惦记的?”
眼看着温和商量的路子根本走不通,温鈊心里有些焦急:“但我想……”
“我去洗碗。”
付卿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收回视线,收拾桌面上碗碟的动作不经意加快。瓷盘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无声地宣示着男人此时的情绪。
温鈊最终把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她不敢再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他的霉头,只好从椅子上站起来,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电视屏幕上正放着播放着画面,光影在她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
厨房里的水流声停了。
不多时,付卿走了过来。他的脸上重新挂上了温柔的笑容。他手里端着一只水晶碗,里面盛满了刚洗好的草莓。
“吃这个,补充点维生素。”付卿把碗放在茶几上,在她身旁坐下,拿起一颗草莓递到她唇边。
温鈊胃口全无,偏过头去躲开,:“付卿,我真的想回……”
“闭嘴。”
那只盛满草莓的玉碗被他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没等温鈊反应过来,男人已经重重地压了上来。温鈊只觉得呼吸一窒,唇瓣被狠狠堵住,这个吻带着惩罚性的啃咬,粗暴地掠夺着她的呼吸与反抗。
“别再说让我不高兴的话了,乖乖听话,不好吗?”付卿的吻顺着她的唇角一路向下。
伦敦冬日的室内暖气开得很足,温鈊身上穿着一件真丝吊带睡裙,外面松松垮垮地裹着一件厚重的羊毛大衣。
付卿的大手顺着丝滑的裙摆探了进去,毫无阻碍地触碰到那片温热的潮湿。
满意于女孩身体的诚实,付卿轻笑了一声,直起身从茶几上拿过一颗草莓,低声贴在她的耳边厮磨:“宝贝,你真的还离得开我吗?”
失控的感官让温鈊的大脑一片空白,破碎的呜咽声溢出唇齿。
付卿将手中的草莓一点一点挤进去,冰凉的汁水与温热的体温交织在一起。
“好厉害……再吃一颗,宝贝。”
“最后一颗了。吃完这颗,老公就奖励你一个好消息。”
在近乎崩溃的意识边缘,温鈊被迫承受下最后一颗草莓。
草莓没有了,空荡荡的玻璃碗里只留下一汪鲜红欲滴的果汁。
付卿低头,将她溢出的汁水一点不剩地舔净。
“好甜……”
“这是宝贝亲自给我榨的草莓汁,真好喝。”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不过还没吃饱……怎幺办,我还想要。”
温鈊被折腾得意识涣散,双眼失焦地盯着天花板。过了许久男人才堪堪停下动作。
他温柔地把她散乱的头发拨开,弯身贴在她的耳畔轻声呢喃:
“宝贝真棒,作为奖励告诉宝贝一个好消息。”
“今年宝贝要去的那个大学,其实就在离家不远的附近哦,开车不到半小时。”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温鈊的大脑里炸开。残存的理智瞬间回笼。她心存侥幸以为自己是在极度的失控中听错了,颤抖着声音重新问了一遍:
“……你说什幺?”
付卿看着她错愕的表情,低低地笑了起来。他伸手捏了捏女孩的脸颊,语气宠溺得像是在责怪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宝贝真是越来越不乖了。自己偷偷报了学校,连一声招呼都不打,是想跟老公玩什幺情趣吗?”
“不过没关系,老公已经帮你把志愿全部改好了哦……”
他满意地看着女孩脸上的表情,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诉说情话:
“对不起宝贝,这个游戏,老公可不能再让着你了。”
温鈊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在这一刻,她所有的规划、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未来,在这个用病态的爱意将她层层锁住的男人面前,变得像纸一样脆弱。
她终于绝望地认清,付卿对她的好全都是真的,可他那令人窒息的控制欲也是真的。
她在他身边,慢慢变得没有自由,没有尊严,彻底变成了一个只能被他豢养、供他一人泄愤的玩偶。
“开心吗,宝贝?”
“别想着逃了……老公死也不会跟你分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