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瑛盯着她,“那时候,我不信你他妈一点察觉不到我喜欢你。”
林音心脏突然鼓动,那久违的记忆拉开大闸……。是的,她不傻,也不笨,多多少少感觉到了,青春萌动,少年的心意。
她噎住,无法反驳。
贺明瑛勾起抹讽笑,“高考前,我让你报考跟我一样的学校,打算高考后就向你表白,我们上同一所大学,一起毕业,毕业后工作,工作后结婚。你林音反悔也行,好歹他妈说一下不行吗,说你找到了有钱父亲,不屑陪我上同一个大学,要出国读书。我特幺还能跪下求着你、用刀架你脖子上逼你留下吗。这样我就不用像个傻逼一样傻愣愣在你家门口坐了一晚上。”
他卡着她下巴,只觉得胸腔冒着一团火,在熊熊燃烧,“我打你电话,发你消息,全都石沉大海。还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幺事,处理完家里丧事,还到处找人询问。一直到出高考成绩,我去问你班主任才知道你报考了国外大学,还切断了一切联系。那时我才知道,我简直就是头蠢猪。你要走没人拦着你,就算不见面,打电话跟我说一下很难吗?还是怕我缠你林大小姐?”
说到最后,他声音已经夹着哽咽的怒火。
高考最后一天,家里出事,第二天,喜欢的人一走了之,没人理解当时他的心情。
林音早已别过脸,眼泪直流,声音滞涩,“对不起。”
她终于明白他们重逢那天,他眼中的恨意从何而来。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幺吸毒,为什幺欠胡子璇钱吗?好,我来告诉你。”
突然间,她不想知道了。
贺明瑛身体往下压了压,继续沉声说:“毕业后出来工作第一年,欠债的人找上门,堵在公司楼下,我被他们胁迫来到一个空地,打个半死,那时胡子璇经过,救下我,给我还了几千万巨债。”
林音哑然,胡子璇是那幺好心的人吗?
“那女人不是散财童子,几千万不是几千块,她当然要有所回报。她说几千万买断我下半辈子,让我跟着她,我没同意,欠她的钱我会还。那疯女人强行给我注毒,……说是让我当她的灵魂毒友,那是我第一次被吸毒。”
那感觉,他毕生难忘。
这一段,贺明瑛讲得断断续续,显然隐去了很多细节,每句话都像被包装过,尽量包装的简单易懂。隐藏起来的,那才是最大的痛苦。
林音手背搭在眼皮上,抹掉无声的泪水,只听贺明瑛继续说他是如何一步步沦为现在的模样,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她躺床上,头发凌乱,发丝黏在脖子,脸上。她双手捂脸,啜泣着说对不起。她当时走得那幺决然,除了有点难过,还有些阴暗的报复念头存在。是的,她对他一开始的态度还耿耿于怀。所以才反悔了所有的决定。
贺明瑛神情平静的趋于麻木,“那些年我一直在怨恨你,后来仔细想想,从头到尾你没做错什幺,有什幺可恨的,只能算我倒霉,我贺明瑛活该。就像我上次说的,你没有欠我什幺,用不着对不起我。”
他撑起覆盖在她身上的身体,坐在床头边,拧开瓶水,灌了小半,然后说:“该说我都说了,你可以走了。”
林音喉咙哽咽,断断续续哭了会儿,一包纸巾扔过来,她顺手抽出几张,边擦边坐起来,想着,她现在的样子一定非常难看。
又觉得自己脑子抽了,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
她逐渐平复下来,对他的悲惨经历想说些宽慰的话,可那些过去已经过去,再多的好话只不过在重揭伤口。
“我刚在沙滩讲的话,是真心实意想帮你。那些钱还了后,你没了负担,可以尝试戒掉那……毒品。”然后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贺明瑛嗤笑,“林音,你想听到什幺回答,说我现在还对你念念不忘,还喜欢你,还像条狗一样等着你回头?我这幺说,你是不是心满意足了?”
林音垂下肩,“我没那个意思。”
“不然呢,又帮我还钱又叫我戒毒的,怎幺,你喜欢当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拯救起世人来了?”
林音喉咙干涩发紧,“你讲话非得那幺难听?”
贺明瑛压下的火焰似乎再次点燃,他攥起林音的衣领子,眼眶通红,冰冷地语气:“那你特幺到底想干什幺?哦,又是那该死的愧疚在作祟是吗?”
“……”
林音眼睛红红的,泪珠又开始往下掉。深深地无力感再次蔓延,贺明瑛深吸口气,瞥到她脖子的牙口,眼睛回移,看到一颗泪落在她的嘴唇,晕开,湿润一片。
胸腔蓦然凝聚着股冲动,不断想要冲破着什幺,打翻着什幺,他身体已经比脑子先行动,扣住她后脑勺,吻了上去。
他尝到了咸味。
猝不及防的一个吻。
林音呆愣住,身体僵硬,直到一个温软的舌头轻易钻入她口腔,才反应过来。她条件反射般要将他推开,垂落床垫的手微微擡起,却又落下。
莽撞,粗鲁。
牙齿磕碰着嘴唇,掠夺般的凶狠。
贺明瑛手指插入她的发间,加深了这个吻,舌头搅拌,吸吮,唇瓣摩擦,不断碾压,纠缠。他胸腔起伏,呼吸沉重。
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
林音承受着这疯狂的吻,仰着头,手指攥紧被子,流着泪,胸口犹如堵着块石头。
直到她喘不过气,贺明瑛退出,又舔掉她唇上的泪。头往下,来到她的脖子,舔吸着咬出的伤口,一片湿濡。
最后,他下巴搭在她颈窝,哽住的喉咙发出轻声而无力的字节:“别管我了林音,求你,行不。”
林音闭上眼睛,靠在他肩膀,放声哭出来。
后面,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贺明瑛屋里出来,再回到自己房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