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错脖子上鲜血淋漓的伤口冲洗过后创面不大,周行翡用绷带一圈一圈从脖子绕回腋下,固定上面的无菌敷料。
她赤身裸体的坐在椅子上任由他动作,安静的好像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木偶。
绸缎一样的乌发还在滴水,周行翡轻柔的用毛巾擦干,抹上护发精油,再吹干。
栀子花的味道,他没忍住捧着发尾深呼吸了几下,欲仙欲死的感觉。
把她抱到床上,整个人再次搂着那节细腰,脸埋在微凉的肚皮上。
手指一圈一圈绕着后腰,时不时勾缠几缕头发,畸形的满足感充盈着他干瘪的身躯,遵从本心,伸出舌头舔吻着她的肚脐。
午休结束后的铃声好像一道闷雷,打在江错身上,身体好像是从腊月天的冰水里被捞上来。
手抖得厉害,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趴在她身上的少年,肚皮上唾液蒸发带来的凉意让她感觉到一股由内而外的恶心。
灵魂出窍的感觉再次袭来……
她又变成了一个旁观者。
整个世界蒙着一层玻璃罩子,刚刚脖子上尖锐的刺痛再一次变得朦朦胧胧。
身体告诉她好痛好难过好恶心,灵魂却平静又冷漠的看着神经质的少年痴迷又缠绵的通过贬低她来求爱。
过了好一会,江错反应过来……
她死了吗?
怎幺感觉魂魄离体了呢……
恐惧的感觉像野草藤蔓一样绕上来,她迫切的想要和别人说说话。
周行翡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柔声安慰“冷静,冷静,小宝别怕,有我在呢。”
江错反应迟钝极了,死死抓着他的头发,周行翡“嘶”了一声,又把脸往她肚皮里埋了埋,“疼。”
她好像没听见一样,伸出赤条条的胳膊十指插进发根,用力提着他的头,周行翡顺从的随着她的力道来到女孩子柔软的胸口。
少女无助的搂着那颗头,面无表情的流泪,微微下垂的眉毛让她看起来忧愁又易碎。割裂的勾起嘴角,哼唱着一首语调轻松又快乐的儿歌,
周行翡听着她嘴里不成掉的曲子缓缓擡起眸子,眼睛微眯,脸色潮红,嘴唇轻轻触碰着她薄薄的眼皮,说了些什幺。
……
她听不清……
声音好像是从好远好远的的地方传来,耳朵上覆盖着一层东西,连那张精致的脸都有一种虚拟感。
两具身体却愉快的交流着什幺,江错看着这荒诞又诡异的一幕,依旧没有情绪。
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谷效应……
这是她的身体吗?
抽离的看着。
……
周行翡很喜欢亲她薄薄的眼皮,嘴唇覆盖在上面,感受着眼球的转动和震颤,她会生理性的流眼泪,苦咸的眼泪,湿滑的眼珠,总是让他想起深海的鱼。
欲和爱本就一体,他心跳快的吓人,分不清是基底神经和边缘系统哪个在作祟。
……
动作轻柔的替她穿好校服,去上下午的课。
天空灰蒙蒙的,树上的叶子也落光了,黑沉沉的云好像棺材板一样。
周行翡看了看天气,又看了眼单薄的少女,从衣柜里拿出一条蓝色的围巾系在江错脖子上,打了一个漂亮的温莎结。
深蓝的颜色衬得她肤色更加冷白,就像冬天刚落下的雪,脸上的淤青又很好的驱散了这股清冷感,好像谁来都可以踩一脚一样。
江错呆板迟钝的看着比她高整整一个头的少年,又低头看了看那条漂亮的围巾,伸出手摸了摸,“蓝色的。”
周行翡理了理她的头发,平日里恨不得鼻孔看人的少年罕见的弯下腰,拿出一根皮筋把她披散的长发扎了起来。
雾一样的发被扎成一个柔顺的低马尾,周行翡漂亮的手握拳抵在鼻尖轻轻嗅闻“大海的颜色。”
江错擡眸愣愣的看他,桃花眼里含了一汪春水,周行翡吸到一半的气忽然卡在胸腔,上不来下不去,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瞳孔有些放大。
少女唇角翘翘,好像月牙的两端,上唇有一个小小的唇珠“……大海吗?”
喉结重重的滚动,发出了一声自己都嫌丢人的声音,周行翡僵硬的避开她的视线,却又不受控制的落回她的脸颊上。
带着淤青的脸颊蹭了蹭围巾“谢谢。”
……
体育课在室内的体育馆上,学校的场地足够大,各种水上运动,冰上运动,甚至是高尔夫球都有专门的场地,老师是退役省队运动员。
江错选的是游泳,因为只需要一套泳衣,不用额外准备那些昂贵的运动器具。
不过她显然只考虑了经济这一方面。
她几乎一节游泳课都没上过,因为身上引人遐想的地方总是有淤青和掐痕,一层覆盖着一层,永远没有好的时候。
绝对不能让同学看到……
找到体育老师,依旧是不重样的请假借口,但这次却事与愿违。
老师告诉她如果这次课再不上的话,她的学分就要记零。
令人不适的视线落在她脖子上覆盖着纱布的伤口上,慢悠悠从柜子里拿出一块防水贴,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嫌恶让江错感觉自己的脊椎好像有千万根针在扎。
不过她还是抖着手接过来,道谢。
小小的一块防水贴剪成了好几块,贴在脖子,胳膊,腿,膝盖上暧昧的淤青上。
贴好后,站在全身镜前,黑色连体泳衣样式极简,衬得身形更加清瘦单薄,胸脯却突兀的鼓鼓囊囊,江错自惭形秽的把浴巾披在肩膀上,遮住那两块恶心的肉和身上的草莓印。
还真是欲盖弥彰……
视线落在伤痕累累的脖颈上,渗血的咬痕已经结痂,恐怖的掐痕颜色却更深,她幽怨又反胃的盯着黑紫色的指印。
慢慢的把自己的手覆盖在上面,一点一点使力……
窒息感让脑袋昏昏沉沉。
她晕乎乎的想,好像也就是眼睛一闭的事?
……
回过神来后又趴在冰凉的镜子上大口大口喘气,肚子里没东西,她干呕了几声。
空洞的眼睛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要上学的,要上学的,上了大学,去了别的城市就好了……
不可以死的不可以死的……
而且,会有鬼的……
她杀了人,一定会下十八层地狱……
身体灵魂被刑具粉碎之后,业风一吹身体又复原,反反复复,反反复复,直到恶业耗尽才会脱离……
不可以死……不可以死……
……
恒温游泳馆光线干净到惨白,室内常年维持着适宜的二十六度。
大家的泳帽泳镜都很专业,三三两两扎着堆谈笑着在泳池边热身,深水区大多是校游泳队的人,三三两两靠在泳池边说笑,隐晦的视线时不时朝穿着最特殊的江错这边瞟。
女孩难堪的顶着大家的目光,死死抓着身上围着的白色浴巾,脑袋垂的低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