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二人零星的对话中,陆鸳已经大致能拼凑出事情的始末。
大抵是秦夫人驱使管事除去眼中丁,又不甘闺房寂寞同他厮混到一处。只是这死者有男有女,若只是为清空自家老爷后院,又何至于这般麻烦?这宁辰又看似对秦夫人情根深种,不像是为财所屈。
而那秦夫人若是想哄着宁辰为她做事,又为何不随口答应愿意在事了后随他私奔,先稳住他呢?以秦夫人家中在朝野的权势,想悄无声息地把宁辰处理掉,再将一应罪责推给他,想必绝非是什幺难事。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着实古怪,让人摸不清头脑。
待到晚间二人沐浴后同塌而眠,陆鸳在榻上翻来覆去,愣是睡不着。宋祈白自然也被扰得无法入睡,他将人搂进怀里,摸了摸她的发顶,安抚道:“鸳鸳今夜无眠可是有什幺心事?不妨说与我听听,说不定能开解一二。”
陆鸳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小脸上满是纠结:“我只是想不通,那秦夫人到底是怎幺想的!”
“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婆子没同我们讲真话,秦夫人嫁给秦海其实有苦衷?难不成她和宁辰早就有情,可是若真有情意何不早早私奔,又为何要杀人造孽。”
这还真是头一回,小姑娘在这情情爱爱一事之上纠结,虽然不是纠结他与她之间的情爱。但宋祈白心中还是难免讶异,便也这样问出了口:“鸳鸳从何时起,竟会在意这种事了?”
这话问得陆鸳一愣,她的眼睛眨了眨,一时间有些茫然。
是啊,她从何时起竟会在意别人的感情,纠结于这些情爱之事。又从何时起,竟会毫不设防地向宋祈白吐露心扉,把他的存在当成习惯。
夜里室内一片漆黑,唯有点点星光透过床幔,陆鸳仰起头,只隐约瞅见宋祈白温柔的眉眼。不用看清,她也知晓里面盈盈满满地盛着她。
胸腔里的那颗心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感到害怕。
她修的是无情道,本该清心寡欲无欲无求,于孤寂中求仙问道本就是她自小的使命。陆无忌的教诲她不该忘,也不能忘。
“鸳鸳你怎幺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宋祈白只见小姑娘的面色发白,还以为她是夜里着了凉,染上风寒。他伸出手,想探一探陆鸳额间的温度,却猝不及防地被她伸手挥开。
这幅避他如蛇蝎的模样,已经多久没有见过了?宋祈白一时哑然,他无措地看向陆鸳,眼里满是不解。
为何好端端的,突然这般防备他呢。
陆鸳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她抿了抿唇,解释道:“我没事。”末了,她又觉得自己太过敷衍,补充道:“你身上太热了,贴着我容易发汗,免不了一会儿又要重新沐浴。”
黑暗中陆鸳看不清宋祈白的神情,自然也不清楚他信没信自己的说辞。
宋祈白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松开自己的手臂。陆鸳从热源中脱离,终于慢慢找回自己的心跳,她背过身,闭上眼心中默念清心咒。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
我心无窍,天道酬勤。
无欲无念,大道天成。
……
连陆鸳自己也不清楚,这一夜她究竟念了多少遍清心咒。
清心咒没能清空她的灵台,更没能按住她颗不可自控的心。







![[系统]躺平后,进度条自己动了](/data/cover/po18/889011.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