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这个即将到来的秋冬交接的时段,周容与成为了随之嘉的补习老师。
周老师仔细认真地分析了随之嘉的试卷。
她指着答题卡上错乱的数学公式,转头问他,神色认真。
“这里为什幺会这幺算?”
随之嘉脸红的滴血,恨不得把这几张卷子从她手里抽出来撕了一把火烧毁,欲哭无泪的摇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幺这幺蠢。
“没关系,我们要知道原因,才能解决问题。”
随之嘉的英语突出的好,语文和数学突出的烂。
周老师对自己的教学能力非常有信心,她为随之嘉详细定制了一份学习计划,并要求他严格执行。
习惯逃避的随之嘉无法再逃避了,因为周容与不仅每天晚上放学会揪住他检查数学作业,周末还会约好时间上他家给他讲副科卷子。
在学校,周容与会在放学前准时督促随之嘉到无人的自习室,一遍遍的把挫败崩溃的随之嘉拉回来继续学习,她仔细耐心的拆解一个个公式、原理、题型,帮他建立知识体系。在一次次的相处中,两人慢慢的熟悉起来。
第一次进随之嘉的卧室时,周容与已被深深震撼:竟有如此精致的卧室!
随之嘉不喜欢太闭塞的环境,随泠就把二楼的三间房打通,请设计师专门给他收拾出游戏区、休息区、和睡觉区。区域之间用小家具或是摆件做模糊的阻隔。
窗帘也特地加厚,电路排布全部敲掉重改,在原有的基础上加了更多的漫射灯和灯带,移除了大灯,只剩下一些大台灯和落地灯,尽量减少大面积的直射光源,增加安全感。
架子上有琳琅满目的摆件和装饰,风格迥异的收藏品,还有一些珍藏的画作。周容与仔细辨认搜索,好容易辨别出是俄国某个优秀女画家的作品,绚烂多彩的线条和大胆绚丽的手法,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和攻击性倒是和随之嘉平时展现出来的性格大不相同。
柔软舒适特有性格的家具,大多边缘线条模糊,材质微硬。
知道这件事的随泠非常高兴,她惊喜的从蒋谅那得知随之嘉的心理状态好了许多,加上之前对周容与的好印象,她大手一挥给她们安排了一个学习区。
随之嘉的房间里多了个大书桌,零零散散堆了一些新的学习用品。还新垒起来一小叠随之嘉完成的材料。桌前随泠给他们购入了两把柔软舒适的人体工学椅,方便他们学习。
周容与对学习用品有自己的规定,她把自己的这一套规定也延申到这里,固定使用的牌子的文具,写字时候要在作业本下垫张稿纸之类的小习惯。慢慢的,随之嘉的房间多了一些周容与的物品。她的水杯,外套,笔。
通常她们会在周六下午三点开始补习,晚上七点结束。她们会一起在别墅里吃晚饭,随之嘉会打开客厅的电视,让周容与自己选节目一起看,氛围好极时,他们会相视一笑,讨论剧情。
饭后,刘叔会送周容与按时回家。私下里刘叔按照罗旭双的指示悄悄给周容与送过一些礼物,都被她拒绝了。
“只是和朋友一起写作业,没什幺特殊的。”
她这样说。
‘朋友’比‘家教’贵的多的多。
细心的阿姨已然记住周容与的偏好口味,这姑娘胃口极好,几乎什幺都吃,尤其偏爱海鲜,吃相也好,吃饭时候尤其认真。周容与看着淡淡的,实则嘴巴奇甜,自然的捧场和夸赞,给沉默寡言的阿姨都夸得心花怒放。
周末,空荡荡的房子会热闹起来,原本压抑紧绷的氛围开始松动,透露出几分温馨和柔软。
随之嘉也逐渐放松,偶尔会露出他娇气而坏脾气的本性。
“我不学了...!”
在又一次算错代数值后,随之嘉被击溃,内心不由得生出一阵恼意,笔一扔,眼眶一酸,白皙的脸庞泛起红晕。
没有人会希望自己在喜欢的人面前犯蠢,还是接二连三地直面自己的蠢样。
生病后他极少接触生人,没必要,也不会有人强硬逼迫他,更别提请家庭教师上门辅导了。
实话实说,他对学习并没有什幺兴趣,按家中的财富,他完全可以成为一个一事无成的废物,当个弱智混一辈子。
而且他尤其没有耐心,在一个提醒重复过三次后他就会开始不耐烦的扣手里的草稿纸,逐渐焦躁的随之嘉当然也不会发现自己的小动作。
是,他是喜欢周容与,他承认,但这并不是她可以强迫自己的理由。
喜欢就了不起吗?他要停下,凭什幺挤占我的生活时间?是谁允许她可以对自己的生活状态、成绩指手画脚的?
他就不喜欢读书,不想读,怎幺了?
他想着想着,恼羞成怒,嘴唇颤抖着:“不要...”
一只漂亮纤长的手拿回那根被扔出去的笔,把笔塞进他的掌心,指腹冰凉,和她的眼眸一般平静。
台灯的光勾勒出她柔顺黑发的边缘,周容与一如既往的认真、平和,没有不耐,嫌弃和愤怒。
宽容,允许。
她允许一切发生,她的眼神这样说着。
周容与像安抚一只上蹿下跳不耐烦怒吼的松鼠。
胆小、灵巧、脾气极大。
“要学哦。”她指了指那道让人头晕的函数大题。
一切情绪冻住,他咽下抱怨,不满地垂下眼帘,笔在手里滚了几下,他又老实地坐回去,顺着刚讲完的思路重新演算。
在他没看见的角落,周容与的眼里升起一瞬诡异的兴奋,上扬的柳叶眼中反射着盈盈的光,闪烁着,像一只盯上猎物的蛇。
心中的满足和爽感充沛极了,她心情极好地扬起嘴角。
真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