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
别墅里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
姜瑶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她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将近一个小时了。
门外偶尔传来佣人收拾东西的动静。
直到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她才缓缓睁开眼。
时间到了,趁着这时间偷溜,他们没时间反应。
姜瑶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床。
她穿上一件宽松的卫衣和长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床底放着一个小包,装了几件换洗衣物、现金、一张临时买来的交通卡,还有她这段时间偷偷藏起来的证件。
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别墅后方的花园里有两名保镖正在巡逻,隔一段时间便会交替换岗。
她留意过好几次。
每当巡逻的人换班,靠近花园的那条小路就会有短暂的空档。
那条路的尽头,是一片连着山坡的绿化带,翻过去,就是别墅的外围,但还要避开山脚的监控。
空荡的被窝里塞了两个枕头,制造出她仍在床上睡觉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门边,贴着门板听了许久,轻轻转动门把手。
门锁的咔哒声骤然响起,走廊里的感应灯亮起,吓得她浑身一僵,立刻退回阴影里。
几秒后,灯光熄灭,才蹑手蹑脚地走出去。
在她即将走到楼梯拐角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这幺晚了,还没睡?”
姜瑶的血液瞬间凝固。
傅沉舟!
他站在客厅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刚结束一通电话。
他擡手松了松领带,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二楼。
姜瑶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
“嗯,明天的会议提前。”
傅沉舟说完,转身往楼梯方向走了两步。
姜瑶的手指死死扣住墙角。
完了...这下完了。
傅沉舟正要擡头时,客厅另一侧忽然传来燕绥懒洋洋的声音。
“沉舟,大半夜的,你还要不要人睡觉了?”
傅沉舟停下脚步。
燕绥穿着一身黑色睡衣,端着水杯从厨房走出来,睡眼惺忪。
“你怎幺还没睡?”
“渴了,不行?”燕绥瞥他一眼,仰头喝水。
“倒是你,站在这里干什幺?想瑶儿就上去看看呗,别在这儿装深沉。”
傅沉舟冷冷看他。
燕绥毫不在意地耸肩,转身往楼上走,边说:“我去看看她睡了没有。”
姜瑶瞳孔一缩,千万别!
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直接屏住呼吸定在原地。
下一秒,燕绥的手机响了。
“什幺事?”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幺,他脸上的懒散逐渐消失。
“你说什幺?人到了?”
燕绥眉头一挑,转身就往外走。
“等着,我马上过来。”
他匆匆经过楼梯,连看都没往二楼看一眼。
姜瑶:“……”
老天爷,第一次觉得,这群男人也不是完全没有优点。
趁着这点空档,她迅速穿过走廊,顺着另一侧的楼梯下楼,溜到厨房后门。
推开门,迎面就是一阵秋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夜色浓重,树影交错,花园安静得只剩虫鸣。
她一路往绿化带走,就在她即将抵达那片灌木丛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谁在那里?”
她顾不上多想,拔腿就跑。
“站住!”
身后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姜瑶咬紧牙关,顾不得树枝划过手臂,也顾不得脚下的碎石硌得生疼,一头扎进绿化带,从两棵树之间挤了过去。
身后传来保镖呼叫同伴的声音。
“人往西侧去了!”
姜瑶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能回头!不能停!
她沿着山坡往下跑,脚下一滑,整个人跌进一片潮湿的草丛里。
“嘶——”膝盖磕得生疼,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灯光终于被树林遮住。
山脚下,一辆不起眼的白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灯闪了两下。
姜瑶眼睛一亮,是之前联系的民宿老板!
车窗降下,里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姜小姐?”
姜瑶连连点头:“是我,麻烦你了。”
女人看了眼她狼狈的模样,没有多问,道:“先上车。”
姜瑶拉开车门,几乎是跌进副驾驶。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终于出来了!
女人迅速发动汽车,驶入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