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值日栏写上了明霏和季凛的名字。
下午第三节课的下课铃响,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偌大的教室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季凛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转身看向一旁的明霏:“今天值日,你会,或者你想做什幺?”
女孩闻言只是双手大大一摊,眉眼带着无辜:“不好意思哦,我什幺也不会,当然,如果什幺都不做更好”
季凛难得被噎了片刻,好在他也没指望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能干什幺活。
思索再三后他指了指黑板:“那你去把黑板擦了,剩下扫地、拖地这些,都交给我”
很简单轻松的活,明霏乐得自在,也没有意见,干脆地点头应下:“好”
黑板不脏,她站在讲台上拿着湿抹布擦随意划拉两下,上面的痕迹就被清得一干二净。
干完自己这部分后明霏也没想着帮忙,就倚在讲台边缘,垂着眼,静静看着底下埋头忙活的季凛。
男生弯腰握着扫帚,扫起地上的碎纸屑与粉笔灰,夕阳透过窗棂点在他的侧脸,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他动作很麻利,一看就经常干活,没多久教室便被清扫的干干净净。
现在只剩最后一个收尾工作。
两人一齐看向角落那个看起来又沉又满的垃圾桶,里面垃圾堆叠着,随时有溢出的可能。
不幸的是垃圾场在一楼,离教学楼有点距离,只靠季凛一个人很难把它搬下去,这下明霏也不得不上去搭把手。
两人一人一边,攥住垃圾桶的桶沿,并肩擡着,一步步往楼下走。
意外出现在倒垃圾时,明霏因为使劲太久,手有点脱力,关键时刻垃圾桶直接歪倒倾泻,里头碎屑滚落,桶底不知积了什幺浑浊的液体,随着垃圾一并泼洒出来,有一部分飞溅着,直直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看着手背上褐黄色的水渍,她眉头紧蹙,用力甩手企图甩掉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却不料让水渍在手背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污痕。
此时明霏的眉头已经紧到可以夹死一只苍蝇,再开口时声音微微发颤:“不行了,好恶心,我要去洗下手,桶你自己提回去吧”
说完便朝着不远处的公共卫生间快步跑过去,很快没了身影。
这间公共卫生间的位置很偏僻,平日里没什幺学生过来,这会儿除了她,连半点人声都没有。
待她洗完踏出门口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院墙那边,一个男生正手脚麻利地从外墙翻跳进学校里。
那人动作熟稔,落地之后先是左顾右盼,然后熟门熟路朝着教学楼的另一侧走去。
等人走远后明霏才惊觉那张脸莫名眼熟,可因为隔得远看的也不太清晰,没想起究竟是谁。
行径古怪的男生勾起了她久违的好奇心,她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跟在了他身后。
半晌过后她擡眼看向这栋鲜少有人出现的教学楼,这里是给低年级上艺术课的地方,她也是第一次来。
眼见男生推门走了进去,咔嗒一声把门关上,视线受阻时她往前移了几步,透过玻璃窗看出来这是一间美术教室。
屋里堆得满满当当,各色画架、颜料桶、画板散落得到处都是,看上去乱糟糟的。
咚——
明霏透过声响,在一堆画架里看见那男生将一个女生抵在教室的墙角,把她整个抱在怀里,低头紧紧吻住了她。
女生先是环住了男生的后背,然后踮起脚尖,仰头主动迎合。
密闭的教室本就寂静,细碎又暧昧的声响断断续续传出来,在这空旷幽静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次辗转的黏腻都清清楚楚钻进了她的耳朵。
啧
明霏没有偷看别人接吻的爱好,下意识就要离开,却又在下一秒放下了将将擡起的右腿。
因为在两人变换接吻的姿势,歪头的瞬间她看到了藏在男生身前的那张脸。
是她啊~
有点意思,她居然胆子大到把校外的男友带进来,躲在学校的教室里幽会。
关瑶听最近身心俱疲,急需林觉非给她回回血,在情绪决堤、即将靠近崖岸时,那些和他定好的约法三章通通都不做数了,现在只想紧紧抱着他,让自己不至于太过孤独,太过无助。
她的吻是急切的,带着点泄愤的撕咬,好在林觉非总是能接住她的情绪,他用舌尖勾住四处乱窜的小舌,卷在自己羽翼之下,小心的安抚着。
男生温热的手掌覆在她的脑后,指腹轻轻摩挲着后颈,指尖一遍遍抚过发丝。
原本紧绷的情绪终于一点点平复下来,方才热烈的吻渐渐褪去了莽撞,化作缠绵悱恻的缱绻相贴。
或许是感受到了什幺,在转头交换的时候,唇舌交缠,关瑶听的目光越过林觉非的肩头,视线直直望向窗外。
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她与外面的明霏,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
——
夜色沉了下来,按照约定,明霏来到季凛的房间补习文化课。
四十分钟一晃而过,季凛坐在她身侧,指尖点了点练习本上的题目,侧过头问她:“这里,搞清楚了吗?”
今晚明霏有点不在状态,虽然平时状态也没有多在线,但今天整个晚上她脑子时而空白,时而清醒。
在季凛提问时,她最先感受到的是因为靠得太近,轻轻落在脸颊边的温热气息。
几乎是下意识侧头,这一擡眼,她的视线又飘飘然的落在了他的唇上。
薄薄的唇线,看着莫名很软。
明霏莫名想起白天在画室里撞见的,那个忘情又炽热的吻。
一个荒诞又诡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真的有那幺好亲吗?
许是生理期激素紊乱,把脑子也搅得昏沉沉的,她就那样定定盯着那片嘴唇。
下唇看起来很Q弹,只要身子往前探一探就能亲到,那一抹浅红也在恶劣的引着她凑上去咬一口,试一试是不是真的软软的。
迟迟等不到她的回答,季凛微微垂了垂头,正要再问一遍:“是没听懂……”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
只见明霏撑着下巴,睁着一双明亮又带着迷雾的圆眼问道:“你接过吻吗?”
季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眼底掠过一瞬错愕,随后眉头轻轻蹙起,语气带着一丝莫名:
“什幺?”
明霏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又重复了一遍:“你接过吻吗?”
“或者说,你想过和谁接吻吗?”
“你脑袋里乱七八糟在想些什幺?”
季凛不动声色地将身下的椅子往后挪,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椅脚摩擦地板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嗤响。
刺耳的声响点破了那层罩住明霏的迷雾,她恍惚间清醒过来。
额,她在说什幺……
一股后知后觉的尴尬漫了上来,她状似不经意的错开目光,手指撵着笔尖在白纸上画出一道弯曲的弧线:
“开玩笑的,你胆子真小,这幺不经吓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