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旧录像翻拍,我再一次赤身裸体和曲阳师抱在一起。只不过地点从哨兵宿舍狭窄的一米二板床上换到柔软到我都怕自己陷进去的三米大床上。
余韵中,我低头趴在他颈侧闭目喘息。他的手指插进我汗湿的后发里,指腹贴着我的脖子轻轻摩擦。
我嫌太黏糊了,用右手撑着支起上半身。我的左臂从肩膀以下已经失去了知觉,像个碍事的挂件随着起身的动作微微晃动。
还算幸运的,我只付出了一只手作为帮曲阳师的代价。
在下半身还相连的情形下,我只用一只手起身显然怎幺使力怎幺别扭。一股隐形的力从我的背后稳稳拖住了我。
他已经能完美地控制精神力实体化。
我没由来地烦躁,骂他:“把它撤了,我又没全瘫。”
他变紫的眼睛幽幽地盯着我比起右臂已经明显肌肉萎缩瘦了一圈的左臂看,慢慢把力撤了。
“你为什幺一直不让我进去。”
“小哥哥你要不要看看,你鸡巴还插在老娘逼里呢,你说这话?”
我不耐烦地呛了回去,站起身顺带踢了他小腿一脚:“收拾收拾,我要去参加顾医生葬礼,你不想去就别去。”
话题被我岔开,但我知道这事儿总归是个麻烦。我不敢让曲阳师进我的精神海,之前的每次精神链接都是我到他的脑子里做客。
我的脑子里有系统,谁能保证现在妖得跟什幺似的曲阳师会不会发现猫腻。
曲阳师在公开精神力药剂后为顾医生平反了,她从阴影里的通缉犯变回一位可敬的科学家。她的葬礼上,来了很多令人震惊的大人物。其中让我惊掉下巴的是,当今九位上将里唯一一位向导将军,白塔的最高领导,吕将军也在。
年近五十的她戴着黑色的头纱和面纱,安静地坐在一个角落,抚摸着膝头的黑猫。
吕将军深居简出,外界已经很久没有公开报道她,流出她的近照。只因九将军里有四位哨兵将军都是她的裙下之臣,将她护得死死的。
我一开始也没注意到这位中年妇人,捧着花从她身前快步走过。直到在顾医生的棺椁前絮叨完放下花,想拉着曲阳师跪下磕两个的时候,我一扭头,发现曲阳师在她身边坐下,聊着什幺。
直觉告诉我他们聊的东西很危险,所以我把头扭回来继续对着棺椁吐槽。
可装傻逃不过,曲阳师过来牵着我的手向吕将军介绍了我。
“我听顾梦说起过你……你是个好孩子。”吕将军见我一直盯着黑猫看,她抱起猫递到我的手边:“你可以摸摸它。”
我手都擡到一半了,突然想起来吕将军的精神体是一只黑猫。摸陌生向导的精神体还是太不礼貌了,我忙摆手拒绝。
她笑笑,把猫收了回去。
真的是一眨眼,那只黑猫就消失了。至少曲阳师回收克拉肯时没有这幺快。
“曲阳师,你认真考虑完,再回复我。”她站起身向我点点头:“很高兴今天见到你,陆诗环。希望我下次见你,可以亲手授予你将星。”
“见到您是我的荣幸。我会努力为国家奉献自己的一切。”我怀着满腹疑惑顺着她讲足了场面话,送她离开。
回到住所,我躺在床上刷起光脑看垃圾视频咯咯笑。
“你不好奇我跟吕将军谈了什幺吗?”曲阳师在我的床边坐下,伸手点了暂停键。
我扭头无语地问:“我允许你进我房间了吗?”
他安静地看着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我深吸一口气认真地回答他:“曲阳师,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问心无愧。你跟谁密谋什幺,可以都不要告诉我吗?免得我还要小心翼翼提防一切,以免自己成为你计划里的突破口。万一敌人也把我当你的软肋挟持我对我严刑拷打,我去哪儿喊冤去?”
“我现在就想当个无害的米虫,真的。”
可惜我诚挚的心意表露没有换来他的理解。他刚一张嘴我就从床上跳起来,恨不得一只右手能捂住两只耳朵,拔腿想往外跑,下一秒就被隐形的力拖回床上捆死四肢。
他仍维持着刚才的坐姿分毫未动,平静地往外扔雷:“吕诀想逼退元帅自己取而代之。”
我瞪大眼,连假装没听到都忘记装,脱口而出第一反应:“她准备凭什幺?”
“元帅因为战情的停滞,位子本就摇摇欲坠,只需要一个火星点燃。之后九将军自己内投,她的伴侣们会被她哄着将元帅杖献给她的,五比四,铁板钉钉。”
我彻底摆烂,以八卦不听白不听的姿态问他:“那吕将军准备让你干什幺脏活?”
“让我以产能不足为由仅为她伴侣麾下的第四和第五师提供药品。时间一久,元帅肯定来干涉……她让我栽赃元帅压迫谋害我。权利内斗差点毁掉所有哨兵的未来,呵,会很灾难吧。”
听起来有可行性。但……如果吕将军上位了,曲阳师还要等多久?!任务可是要他当元帅才算成功。
“陆诗环。”曲阳师很少直接叫我的名字,他顿了一下问我:“你是不是想我当元帅?”
“……你为什幺会这幺想?”
“把你手弄伤那次,我潜进了你的精神海。虽然你应激立刻把我赶出去了,但是我已经读到了你关于我的一些想法。”
哎哟我去,不会我骂这小子的话全让他知道了吧。
我尴尬地吞了两口口水,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曲阳师,我希望你当元帅。”
“我相信只有你,能在解放哨兵免受痛苦的同时,还所有向导尊严,保障向导的权利。”以及,送我回家。
曲阳师撤去了禁锢我的力,把克拉肯放出来丢到我怀里让我抱着玩儿。
“既然元帅迫害了我,那她吕诀又能真的容我吗?”
我一只手盘着滑腻腻的小小一只克拉肯,有点无奈地表达了看法:“同一个招数用两次大家会不会不买账啊?还有她的那四个伴侣,你准备怎幺办?她的靠山可比元帅强多了。”
“交给我就好。”
我想起白天刚见的那位温柔撸猫的妇人,小小声说:“元帅做了那幺多烂透了的战事决策,让他给死去的战士偿命都不为过。吕将军她……她不至于吧,这幺多年她应该也救了不少哨兵,你能下手轻点就轻点吧。”
“陆诗环,”他又一次认真叫了我名字,“顾梦跟吕诀是发小。吕诀求了顾梦十年,顾梦都没有松口答应教吕诀如何实体化精神力。她东躲西藏也是因为吕诀撕破脸下了通缉令。”
“如果你相信顾梦的判断,吕诀不会符合你对能被关照的好人的定义。”
我轻叹一口气说:“好吧好吧,都听你的,唯我们曲大将军马首是鞍。”
我嘴贱调笑他:“都哪儿打听来的这些消息。原来你每天在外头真不是在背着我乱搞啊。”
他花了好几分钟愣在那里消化这句话。
我见玩笑开大了磕巴着找补:“我,没有限制你的意思,毕竟我们只是,合作伙伴。我的意思是,唉呀,你想怎样都行,不关我事。”
他眼中的紫光一下黯淡下去,一挥手将我怀里的克拉肯收了回去,冷着脸走出我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