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奇怪的大叔是谁啊

穆林的新房间以惊人的速度在五天内布置成功,此时的她正站在房间中央的一张小板凳上,双手叉着腰,下巴高高扬起,似乎整个人都在发光。

“当当当当——”

“这就是天才发明家缇瓦夏•穆林的房间!!怎幺样?很漂亮吧!”

放眼望去,房间的整体色调是暖橘色,墙壁刷了一层柔和的杏橙,靠窗那面墙用深一号的橘棕做了点缀,床铺是上下铺的结构,上面是睡觉的地方,垂下来一块带流苏的棕色布帘,拉开能看到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和一只咕噜兽抱枕,下面是工作台,桌面上还散落着几张图纸。

咕噜兽的影子无处不在,书挡是木雕制成的蹲着的鸭嘴兽,挂衣钩被做成了咕噜兽伸出来的小爪子,不只是咕噜兽,房间里还有着《海兽大冒险》内它其他伙伴的痕迹,只是相较之下存在感弱了很多。

安吉尔走进房间,单手叉着腰,视线环绕了一圈屋内。

“这些东西都是你一个人完成……”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的大嗓门打断了她,安吉尔低下头,不耐地啧了一声。

“哇嗷——真厉害啊!!”

香克斯从站在门口的维利亚身后探进半个身子,一手扶住门框,视线在房间内四处乱扫。

他走进屋子,戳了戳桌子上放着的咕噜兽模型。

“这个黄色的东西——真可爱啊!是什幺?鸭嘴兽吗?”

穆林看着比她高出一大截的红发男人,挠了挠脸颊,露出了一个略显腼腆的笑容。

“啊,谢谢,不过它叫咕噜兽哦!”

她跳下凳子,看向安吉尔,回应她刚刚的问话:“没错!主要的活儿都是我一个人包揽的啦,比如设计图纸什幺的…不过也拜托了镇子上做家具的大叔帮忙,奶奶她也有出力!”

“真厉害啊……”

“嘻嘻,小事一桩啦!啊,对了——”这幺说着,她忽然转过身,看到维利亚还站在门口,穆林小跑过去勾着她的手往屋里拽。

“利亚姐你也进来嘛,给你看这个!”

她拉着维利亚来到工作台旁边的小架子前,架子上放了一盏灯,造型有些别致,左半边是一盏传统的油灯,右半边是一只巴掌大的咕噜兽模型。

穆林伸手按下了咕噜兽背上一个不太显眼的按钮,咔哒一声,模型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张开的瞬间,一簇小小的火苗从它口中喷射了出来,点燃了油灯的灯芯。

“穆林独家设计,咕噜兽台灯!很酷吧!?”

维利亚弯腰,一只手擡起按住脸旁的刘海,仔细查看着台灯的设计。

“嗯…很有设计感嘛。”维利亚用指尖点了点鸭嘴兽的头,“这个模型,真可爱。”

穆林笑得虎牙都露出来了。

“对吧对吧!”

“噢噢——这个真厉害啊!刚才是从嘴里喷火了?”

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香克斯不知道什幺时候凑到了维利亚身边,右手撑在桌面上,比维利亚还要贴近那盏灯,隔着它望向对面的穆林。

“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嘛?!天才啊!”

“嘻嘻,谢谢你啦,大叔!”

穆林被这个从刚才开始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大叔夸得有点飘飘然,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但她还是趁着维利亚在看灯的间隙,踮起脚尖凑到了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问:

“那个——利亚姐,从刚刚就一直跟着我们的这个奇怪的大叔到底是谁啊——”

“我也想问。”

安吉尔的声音从一旁传来,穆林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回头看向她。

“诶!?我的声音有那幺大吗?”

“没有,只是我听力好而已。”安吉尔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一旁的男人身上,眼神带着一丝审视,“维利亚。”

“你可没跟我说过…你和红发是认识的啊。”

“红发!?”穆林在一旁惊呼出声,双手夸张地捧住自己的脸颊,瞪大了眼睛。

见状,维利亚直起身子,将手搭在香克斯的肩上。

“抱歉,那我就正式介绍一下吧。”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另一只手掌心朝上,五指冲着他的方向,“这位是香克斯,朋友哦。”

“然后,这个是缇瓦夏•穆林,我们的发明家小姐,这位是索尔•安吉尔。”

“朋友?嗯……嗯!是朋友啊,”香克斯擡起右手,朝安吉尔和穆林挥了挥,扬起笑脸,“你们好啊!…之后利亚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这已经是三天前的事情了。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三个人的反应还是让维利亚忍不住想笑。

目送香克斯离开星辰号后,安吉尔立刻把她拉进了船长室进行一对一面谈,让维利亚把她认识的「危险人物」全都招出来。

维利亚还记得当时她歪着头问了一句怎幺样才能算作危险人物呢?而安吉尔则是咬了咬牙说只要是有悬赏金的都要说出来。

但维利亚最后如实报出那一串名字后,安吉尔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说什幺只要不是敌对关系就好。

那天晚上,维利亚把红发海贼团的人都叫到了星辰号上,在甲板上办了一场送行宴——毕竟第二天他们就要离开温泉岛了,而且她也想让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帕西莎也被叫来了,这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者对这种场面倒是如鱼得水,很快就和船员们洽谈起来。同为航海士的安吉尔和斯内克端着酒杯畅聊了起来,穆林一开始还怯生生的,被戈布那张凶恶的脸吓得躲在维利亚身后,但后来不知怎的和宾治还有蒙斯塔混到了一起,拿着吵闹的乐器在甲板上散发噪音。

度过了宴会最热闹的那一阵之后,维利亚一个人来到了船尾吹风。

她靠在船舷上,面朝海面的方向,夜风从北山的方向吹下来,带着冷杉和积雪的气味,把她的长发吹向一侧。

身后传来脚步声,似乎是注意到她后,脚步声停了一顿。

“原来你在这里啊,维利亚。”

听到香克斯的声音,维利亚回头看向他,应了一声,而后又继续吹风。

他端着木桶酒杯走到她身旁,也靠在了船舷上,二人间隔着差不多一个拳头的距离。

“已经吃饱了?”

“是啊,酒也喝的差不多了,所以来这边吹吹风。”

香克斯拉长了一声音节作为回应,而后喝了一口酒,扭头跟着她一同望向海面。

夜晚的海漆黑无比,其实没什幺可看的,但他还是陪她看了许久。

半晌,维利亚忽然想到了什幺。

“香克斯,”

“嗯?”

听到回应,维利亚偏头看向他,风将她耳畔的碎发吹到了脸上,她没有拨开,斟酌地开了口。

“香克斯…有没有兄弟?”她顿了一下,“比如说,双胞胎兄弟…之类的。”

她想到了那天在圣地遇到的,和香克斯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香克斯感觉风似乎停了下来,在维利亚将问题问出口的那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声音都被抽走了。甲板那边传来的笑声、酒杯碰撞的声音、海浪拍打船身的节奏,全部退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只有她刚才说的那句话,清清楚楚地留在耳边。

但那种感受只持续了一瞬,回过神的瞬间,香克斯下意识握紧了酒桶把手,似是为了遮掩什幺,他仰起头又喝了一口酒,视线从维利亚脸上移开,望向远处漆黑的海平线。

再度看向维利亚时,他的眉头稍稍蹙起,眉尾稍稍下垂,嘴唇抿成一条弧线。

“这个…是谁跟你说的?”

见他没有否定,维利亚心下已有了答案,她乖乖回答:“之前在圣地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和香克斯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只不过…”搭在船舷上的手指轻轻叩了叩,“那个人留着长头发,穿着像是世界贵族的服装,而且……”

维利亚想起了他当时看向自己的冷漠的眼神,那是她在香克斯身上绝对不会看到的——

“那个人的眼神,也和你的不太一样。”

眼神不一样啊……

香克斯知道维利亚是讨厌天龙人的。

或者说,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天龙人自己以外,大概也没人会喜欢他们——他也知道以维利亚的性格,她并不会因为讨厌天龙人而连带着讨厌拥有这样血统的他自己,但香克斯在说出口时还是纠结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后,香克斯把木桶酒杯放在了船舷宽厚的木栏上,擡手捏了捏自己的后颈。

“没错,那家伙是我的双胞胎哥哥。”

“他是天龙人,所以——我也是。”

“只不过,出了一点意外,还是婴儿的时候被罗杰船长他们捡到了,之后就一直留在了他们的船上。”

“我也是在很久之后才和我的亲生父亲以及那个双胞胎哥哥相认的。”

他拿起酒杯,杯中的朗姆酒映着星光,微微晃动着。

“只不过嘛——”他的嘴角向上翘了翘,露出一个和平时大差不差的笑容,“我果然还是觉得这里更自在啊。”

说完这句话后,香克斯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这才回头看向维利亚。

维利亚也在看着他,从他吐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就一直没有移开过视线,认真地听着香克斯把话说完。

“唔——…”

“‘唔’是什幺样意思啊。”香克斯无奈地笑了笑,侧过身面对维利亚,手臂搭在船舷上。

维利亚也靠回了栏杆上,整个人放松了身子。

“只是没想到香克斯竟然会有双胞胎哥哥呢。”她捏着下巴,歪头回想着当时的场景,“毕竟,那个人看上去感觉气质和香克斯完全不一样。”

此话一出,香克斯心中仅剩的那一丝紧张感也完全消失了。他愣了半拍,随即被她刚刚的话逗得笑了一下。

“嘛,能理解啦,那家伙估计也是这幺看我的吧。”

“喂——船长——跑哪儿去了,还要喝呢——!”

主桅杆那边传来耶稣布的大嗓门,伴随着拖拖拉拉的脚步声,他端着酒杯晃晃悠悠地从船舱侧面绕过来,在看清船尾站着的是两个人之后停下了脚步。

“哦,维利亚也在啊。”他的视线在二人间来回扫动,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后退了两步,   “那你们先聊着吧。聊完了再一起回来继续啊,酒还剩着呢!”

话落,他挥了挥手,又晃晃悠悠地原路折了回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二人同时收回了望向耶稣布方向的目光,对视了一秒又默契地看向海面。

“…下次再见面的话,就真的是在「新世界」了吧?”

“是啊。以利亚你的能力,肯定能带着伙伴顺利到达的吧。”

维利亚点了点头,笑意在眼底荡开。

“嗯!当然。”

香克斯举起手里的木桶酒杯,朝她的方向伸了过去,杯身悬再二人之间。

“那——约好了。”

维利亚握住拳头,向前碰了一下杯壁,发出咚得一声轻响。

“嗯,约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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