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海潮上倒映出的你与他

「这个谜底听起来不太有诚意。」

乔尔尼不大满意。

「这是我能诚实告知的部分。」

你油盐不进。

「选择卡尔特之名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任何女性想要的一切，对他来说不过是弹根手指的功夫。」

你持扇的手一紧，弹根手指？也许在大多人眼里是这样，但在你眼里，那是每个晨明的背影，是无数熬至尽头的烛泪，是需要苦涩难喝的茶才能维持的健康。

明明一无所知，明明望见了雄鹰展开的翅膀，那又为什么偏偏忽视铸成基石的血肉？

冷硬的扇骨提醒着你这不是张可以畅所欲言的桌子。

「——只是这样吗？」

你声音变轻，扇子遮住了下半脸，深呼吸把被轻易撩动的情绪压回去。

「哎呀，都忘记了卡尔特夫人说的是『交付背后』，这当然与一般的女性不一样。愿闻其详？」

乔尔尼把你的异样当作了他无意间的冒犯，他很快为你打造了一个特别的位子，等着你坐上去满足他的好奇心。

「对贝利赛先生来说，背后代表了什么？」

「作为贵族的一份子，我认为不会有家名以外的答案。」

「那家名的背后呢？总不会是凭空存在吧？」

「……卡尔特夫人是想告诉我，你选择的是卡尔特侯爵这个人吗？你们是恋爱婚姻？」

乔尔尼有些不敢置信，你就算了，女性总是多愁善感，问题是那个奥斯卡尔特会谈恋爱？

乔尔尼的疑问让马奇夫人闭上了眼，她无法理解这些资讯在那颗光鲜亮丽的脑袋里混合了什么，以至于产出这种把整个话题都洋溢起青春的结论。

卡卡吉耶干脆地拉下礼帽，用厚实的帽子边缘自我逃离了这张桌子。

恋爱婚姻四个字重重地朝你砸去，在砸上时变成四颗空白纸团，咚咚咚咚地依序撞在你坚硬的额头上，顺便敲松了你手腕的力道。

「这跟恋爱有什么关系？」

乔尔尼的眼皮开始跳。

「倒是请卡尔特夫人告诉我，一位女性选择了特定的某位男性作为丈夫，撇除了名誉与家名，这难道有爱情以外的答案？」

当然了，你点点头。男女之间的关系可没有这位贝利赛先生想像的那么贫瘠。

你肯定的态度让乔尔尼更加困惑，他反而有点好奇你会说些什么了，他比出一个请说的手势。

「爱情以外，也可以是最佳的事业合作伙伴。」

乔尔尼的眼睛瞇起来。

「这个合作伙伴让夫人可以把背后交给他？」

「是。」

「让夫人愿意为了这个理由跟他结婚？」

「是的。」

「为什么是『事业』合作伙伴？夫人的娘家跟铁扯不上关系吧？」

「我的丈夫有他身为大贵族的职责，我——也有我身为平凡贵族的执着。这无关铁、无关皮，是对事物相近的想法让我们得以迈向婚姻。」

这听起来比一般的夫妻还亲密是怎么回事。乔尔尼的眼皮降下来，他戳戳自己的眉头。

这是无论卡尔特侯爵想做什么，你都会以妻子的身分支持他的意思？他的质问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不。你的否认又让乔尔尼重新看向你。

如果有一天你丈夫做出与曾经的他相违的决定，你会阻止他。没人说结为夫妻就不能吵架吧？你说。

哪来长这样的事业合作伙伴啊？乔尔尼在心中大喊，他发现他居然无法反驳你，还发现他好像被迫参观了一轮你们夫妻的爱情观。

太过健康的八卦让他失去了一开始的兴致，他简单结束与你的对话，找了个理由说要去找那跑不见的小女孩，起身离开了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