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伸展出柳枝一样修长优美又紧致有力的手臂——只要细细摩挲过,便知风中柳看似柔嫩,实则并不软弱;柔韧身躯弯折如梅枝,在空中舞出流转曲线,摇曳生辉;纤长手指灵动翻飞,指间似生出花朵;足尖点地,旋身发力,踢踏出韵律极强的鼓点,时重时轻,断线珠子般跳动在人心上。
尤愆来学校里找周今,不想撞见女孩儿于无人的礼堂中独自跳着Flamenco。她似是跳得极为投入,并未注意到门扉开合。红色裙摆被她旋活成流动的火焰,扬手,翻甩,跳动,踢踏,她鬓边别着的绚烂花朵,终不及其拼尽全力舞跃时,那种衣裙和舞鞋都承载不住的、摄魂夺魄的爆发力。以身体为笔,去绘制一幅稍纵即逝的画卷。是泪还是汗,随着舞步旋飞,烫了尤愆指尖。他顿住,张了张口,什幺都没说——谁能打断这样一支舞?尤愆自问,他做不到。
舞毕,女孩慢慢弯下腰,扶着膝盖喘气,任脸上、背上的汗珠肆意滚落。直至一道掌声不期然掷地,她才惊觉礼堂中还有人。一缕发丝不受控制滑落女孩颈侧,周今硬着头皮擡起头,意外发现尤愆正定定地看着她,眼中有感动、赞许,还有些她此时不愿深究的东西。
“你……”尤愆走上前来,手在空中停顿了下,转而从口袋中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周今:“给,擦擦汗吧。”
他的笑容温和,态度友善,伸出的手掌干净,每片指甲都修剪得圆润,但周今只是看着他,没有接过。平复了一下呼吸,女孩才开口,“您来找我,有什幺事吗?”
尤愆喉结滚动了一下,很轻,他收起纸巾,问道:“小今,我来是想问你,你有看到你尤阿姨公司的营业执照吗?”
尤愆的眼睛很干净,像山涧清流。他望向自己的眼神中,甚至有着一种悲悯。周今没有躲避他投来的视线。她咽了一口口水,眼眶微微酸涩,“没有。”
女孩听到自己这样回答,语速不快也不慢,声调无波无澜。说多了可能反而会暴露破绽,她惜字如金。
“……好。”字脱口而出的那一刻,尤愆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幺。换作平时,营业执照丢失,去补办一张就是了。但现在,姐姐急着变更法人,最近又有公检法的人到银行查账……山雨欲来,他看着面前的少女,不自觉皱了皱眉。
明暗交界线分明,光线中的二人未曾察觉,他们交谈的身影,落入了一个隐在暗处的人眼中。
周昔看着尤愆的眼。
他看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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