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色白皙的纤瘦少女,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中,周身都泛出冷。她足尖点地,动作轻盈,似一只落入尘网的丹顶鹤,曲颈向天时,最为灵动秀丽。走进厨房,开火,妖娆狂舞的蓝色火苗,映着女孩无悲无喜的脸,瞬间吞噬了营业执照。死白的灰,扑簌簌落在了炉头内,宛如一群再也无法振翅的飞蛾。
女孩脸上,一个冷笑尚未成型,男人清冷低沉的声音不期然掷地,“小今?这幺晚了还不去休息?在这做什幺?”提前归家的男人,驻足在少女身后,脸上不见连日出差工作的疲敝。Giorgio Armani的权力套装,被他穿出一股不羁的味道,怪异而和谐。
小今,妈妈也是这样叫她的。女孩似乎恍惚了一下,又似乎没有。她怔怔地转身,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看向父亲的眼神空洞,像在看一个不曾认识的陌生人,小嘴翕动,终于开口:“爸爸,您爱过妈妈吗?”
周昔如刀裁如墨画的眉,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眼睛微眯。透过面前明明与自己愈发相像的孩子,却看到了她的母亲。这是她从小到大深埋心底的疑问?亦或是,她在为自己的妈妈抱不平?
男人闻言斟酌了一番,并未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小今,你去过伦敦塔吗?”他双手环胸,丝缕海风气息便随着动作迎面而至。
女孩不知道爸爸为什幺调转话锋,轻轻摇了摇头。她知道伦敦塔是英格兰历史上关押贵族囚犯的地方,但从未去过。
一丝浅笑浮现在周昔唇角:“伦敦塔里展示有亨利八世的一套盔甲。一开始,亨利和阿拉贡的凯瑟琳,如胶似漆,浓情蜜意。他按照当时骑士之间流行的做法,命工匠在盔甲上镌刻上'HK'——他和凯瑟琳名字的首字母。但那又怎样呢?丝毫不妨碍之后他移情别恋,转而喜欢上安妮博林。于是毫不留情抛弃凯瑟琳。”
男人娓娓道来,无波无澜。周今听着,却觉鼻头酸涩,难以忍受。她阖上眼,吸了吸鼻子,抿紧唇瓣却控制不住抖动。
火苗舔着炉灶,偶尔发出一点轻响。
幽蓝的光,将父女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少女眼角的泪,终于禁不住,滚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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