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薄纱窗帘,驱散了昨夜残留的浅淡夜色。
“嗯...”
沈令曦是被暖意给烘醒的,腰部还有隐隐约约的不适感。
被褥蓬松柔软,还裹着太阳晒后的味道和清冽干净的淡淡沉木气息,是独属于程砚舟的。
她睫羽轻颤,慢悠悠睁开眼,脑子还有些昏沉混沌,昨夜零碎的画面顺着睡意一点点浮上来。
记不太清具体的细节了。
她半夜睡得迷糊,小腹胀得难受,迷迷糊糊醒过来想上厕所。
意识朦胧间,她还没撑起身子,腰间就骤然复上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
是程砚舟。
他彼时应该还没深睡,察觉她动静,听她嘟囔尿尿,直接俯身稳稳抱住了她,半抱半托着,带她走出卧室。
她当时全程都昏昏沉沉,被他抱着,眼皮都睁不开。
沈令曦鼻尖蹭了蹭柔软的枕面,长腿骑在被子上抱着,心底泛起一种满足感。
她缓了缓睡意,猛地一睁眼,勾起的笑意一僵——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都晒进屋里大半片。
!!!
什幺!
抱她上厕所!还有昨晚给她那里洗澡!
靠!都想起来了!
看了眼手机,十点半!
糟了!上课已经迟到了.....!
手机上还有一堆来自林可薇轰炸微信消息。
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大半,顾不上回消息,慌乱环视一圈,心脏砰砰直跳。
这早就过了平时起床的点,今天的第三节课肯定赶不上了。
她急急忙忙掀被下床穿鞋,刚落地就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她这间出租屋,好像一夜之间多了点悄然变化。
客厅角落不知何时多了一台崭新的移动空调,此时正在吐着薄薄热气。
怪不得今天没有冻醒。
不止这些,视线扫过全屋,好多细碎的旧瑕疵也被修整干净。
这都是程砚舟做的吗?
他人去哪了?
沈令曦顾不上细琢磨,快步下床冲到餐桌。
餐桌上盖着餐盘盖保温,还压着一张干净的白色便签纸。
字迹清隽挺拔,是程砚舟独有的好看字迹:【 醒了吃早餐,温好了。】
她看着字条,下意识以为他已经先走了。
腹诽他竟然不提醒她起床!
她快速洗漱一下,随口喝了点他准备的豆浆和小笼包,还是决定准备出门赶课,大不了就说扶老奶奶过马路了。
一把拉开入户门。
楼道微凉的风扑面而来,下一秒,视线就定格在不远处的楼道转角。
楼道顶灯前立着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
是程砚舟。
他穿着一身简约灰黑色工装外套,袖口随意挽至布满青筋的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紧致流畅的肌肉线条肌理。冷白皮衬得筋骨分明,极具力量感,禁欲又很有张力。
往日清冷淡漠的人,此刻正站在梯子上——
修灯。
他微微仰头盯着头顶灯具,站姿笔直端正,动作娴熟沉稳,他擡手轻调固定件、理顺线路,没有花哨复杂的操作,却看着格外干净利落。
晨光从楼道窗斜斜落下来,落在他浓密的睫毛、锋利雕刻般落的下颌线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边,反差感极强。
沈令曦脚步顿住,愣愣看着他。
看的有些失神。
原来他根本没走。
他修这个坏了的灯,是因为她吗?
程砚舟听见开门动静,手上动作微停,侧眸望过来,眼底瞬间褪去做事时的清冷,漾开一抹很淡的温柔:“醒了?”
沈令曦这才回过神,又急又懵,下意识埋怨:“哥!都这幺晚了!我要迟到了!你怎幺不叫我起床。”
“还有你,上周班主任刚在班上夸了你,你就搁这旷课!”
谁知程砚舟从梯子上下来,慢条斯理收好手里的工具,一步步朝她走近,垂眸看着她慌张忙乱的小模样,眼眸微扬,无奈道:
“不急。”
“我早上已经帮你请假了。”
沈令曦猛地怔住。
她都已经做好被老班点名教育的准备了。
反应过来,松了口气。
她才终于问出憋了半天的疑惑,想起刚才满屋子的新物件:“哥,家里那......些微波炉、空调、还有空气炸锅什幺的、都是你买的?你哪来这幺多钱?”
程砚舟垂眸,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转瞬就换上一副委屈又窘迫的模样,压低嗓音,轻轻叹气。
“攒了好几年的私房钱,一次性全掏空了。”
他微微俯身,逼近一点,眼神乖顺又可怜语气有点无辜:
“曦曦,我现在一分钱都没剩。我现在彻底身无分文、没地方住了。”
“沈令曦。”
他看着她,语气认真又带着点耍赖的执拗:
“以后只能、赖在你这里,跟你一起住了。
沈令曦对程砚舟的小动作并无察觉。
她看向被光影笼罩的男人,心口酸胀感猛地炸开,眼眶控制不住的红了起来。
想起陆知珩先前和她说的。
“令曦,你是不知道,在京都刚认识程哥那会,他暴躁的像一头狮子,谁惹谁炸毛,那时候有人不信邪,偏偏就要上杆子挨揍,说程哥是没爸没妈疼的孩子。说要是还说了其他好多难听的话,你不知道,程哥当时将那个人揍的满脸血,人当时差点都没了。”
“从此,那一圈人儿所有人,就没有一个不怕程哥的,说他年纪轻轻就是个活阎王。”
“都再也不敢惹他,知道为啥不?因为没有人能像程哥那样,在那幺小的年龄,那幺豁的出去、那幺行事果决狠厉。”
“但虽说如此哈,我感觉程哥小时候也老惨了。”
暴躁吗?
哥虽然以前都是护在我面前那个。
无论遇到什幺事,他从来都是温柔的哄她、和她讲,他去解决,让她不要多管。
所以她真的很难将那个温文尔雅的哥哥和陆知珩说的脾气暴躁的疯狗所挂钩。
他肯定经历了很多苦日子。
他都经济都这幺困难了,还想着我。
用他的所有。
一滴泪从少女水光潋滟的眼眸缓缓掉落。
程砚舟顿时慌了,蹙了下眉,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有些手足无措的伸手。
她哭了。
她不开心。
他有些后悔...刚才说的话了。
“曦曦,别哭,其实我没那幺...穷。”程砚舟伸出细长的手指、想蹭掉她眼尾的泪,可又怕脏。
结果下一秒。
少女的身影直接扑进他的怀里,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和沐浴露香味,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程砚舟!你别逞强了!你把那些买来的都退掉,我不要了!!!”
“我不要你过得这幺难!”
程砚舟浑身一僵,手指微微蜷缩动了动,最后修长的手臂一伸,还是深深的搂住了她。
他轻轻一嗅。
他的宝宝。
好香。
好软。
她在心疼我。
“宝宝,不哭了,今天带你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