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孪生兄弟的过往

三万年前,浩旭与浩渊以孪生兄弟降世仙界,是仙女与魔界魔将私通之下的私生子,仙魔之间受孕机会可说是微乎其微,他们不仅顺利降生且还为双生胎,实属前所未闻。

浩渊一出生便继承一半魔族之力,浩旭则全然为仙族体质,元华大帝特准两子都留在仙界培养,但他们的父母作为惩罚,直接被判刑贬为人间入道轮回。

无父无母的兄弟从小自立更生,又因着弟弟有魔族血统备受嘲讽与欺负,有好几次都是浩渊拼死一人抵数人,才让两人能安度冬日,免受他人折辱。

「哥哥你呀,得强势起来,不然每个人都爬到你头上欺负你。」才七岁的浩渊用还未长全的手掌握住木剑,一边挥舞锻炼,毅力非凡:「要像我一样强悍才行。」

「渊儿……」浩旭从小便没什么自信,他支支吾吾低下头,一边雕着一块木老虎:「我很难像你一样坚强……我只希望能平安过日子……」

「要平安,得先保护自己!」浩渊塞给他木剑严厉说着:「给你,多练几遍你就会了!」

比起浩旭,弟弟的武力天赋更是罕见奇才,十岁便能战胜低阶仙使,他的金眸总散发强势烈气,出手迅猛有力,偶尔还会释出血性魔气,三大天尊原先想将他提拔为太上玄尊的亲门弟子加以磨练心性,却在十五岁那年发生憾事。

「你对我哥哥做了什么!」浩旭躺在一名仙使的脚下,全身布满殴打后的伤痕,仙使重重踩着他的脸颊,面露冷笑一边讥讽:「你不过是个魔族杂种,还妄想在仙界有一席之地,成为太上玄尊的弟子?」

浩渊被一旁的两位仙使小弟架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哥哥尽受欺负与折磨,他不认输的嘶吼:「有什么事冲我来,你快放开他!」

仙使甚至故意在他眼前尿在浩旭身上羞辱:「若我偏要打他揍他,你又能奈我何?还是你要替他挨揍?」

仙使小弟在一旁讪笑,开始挥舞拳头一次又一次打在浩渊的背脊,可那人却依然不放过哥哥,拿起木棒继续狂揍浩旭的肚子,这让他再也忍无可忍。

浩渊猛然爆发怒意,仙核被一股魔性彻底侵占,眼眸精芒阴冷,甩手挣脱两人后抽出他们腰间上的利剑,毫不犹豫的迅速刺进他们胸口,仙核瞬间被毁灭断气。

「杀……杀人啊!」方才还嚣张跋扈的仙使立刻吓的腿软,他跌坐在地面露惊恐:「天尊不会放过你的……啊!」下一刻,他亦被斩破仙核,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等到浩渊清醒过来,看见自己亲手杀了三位高级仙使,身上还溅着三人的鲜血,他凝望双手冷笑一声:「我做了什么?」

他逐步走向躺在地上颤抖的哥哥,扶他坐起后却迎来惊恐的视线,如同见着一头魔性猛兽:「渊儿……你……」

「连你也将我看成怪物吗?」他的声音沙哑撕裂,皱眉的眼眸尽是迷茫。

浩旭赶紧摇摇头,双手拥着他:「不论你做什么,你永远是我的弟弟,对了,还要谢谢你救了我。」

兄弟之情让那魔性逐渐冷静下来,可弑仙乃是重罪,几日后,他们被带到三大天尊面前,由尊者亲自审判。

「弑杀三位高级仙使,你可知罪?」无极圣尊居高临下盯着跪在圣霄华天的浩渊,浩旭原本想出声解释,但弟弟对他摇头,要他不要多管闲事。

「圣尊大人,他们先欺负哥哥在先,我只是自保,若要罚便只罚我一人。」他面无表情地低头,明白此事绝不会被轻饶。

「弑仙之罪,理当灰飞烟灭……」元华大帝缓缓低语。

浩旭听到“灰飞烟灭”四个字,着急的冲了出来跪在殿上求情:「元华大帝大人……求求您……他都是为了我!我愿意为他承担罪行!」

元华大帝眼眸微瞇望着两人若有所思,而后才低声开口:「若你哥哥,能自愿成为先天五尊的守护兽,本帝倒可以轻罚他,只贬为凡人不得再上仙界。」大帝捋起黑须,看向浩旭继续说道:「不过……守护兽必须无条件遵从上神命令,你可愿意?」

浩旭听见能让弟弟有一线生机后,他几乎是没有犹豫的磕头:「我愿意……还请您留他一条命。」此时他还不知道,这个决定将为他的命运带来多少痛苦与折磨,可眼下他却管不了这么多。

「哥哥!你……」浩渊眼眶瞬地泛红,他的哥哥怎能成为上神的一条狗。

「很好,弟弟渊卿明日即刻行刑,而哥哥旭卿……等到二十岁时,会直接任命为守护兽,并赐寒耀之名。」元华大帝亲自颁布刑罚,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两人最后在仙界一同共度的最后一夜,浩旭扶着弟弟双肩,凝视与他长相完全相同的面容,哽咽说道:「渊儿,身为兄长却保护不了你……对不起……」

「不……是我连累你,让你成为仙界最为羞辱的守护兽之位……」浩渊可恨地握住双拳,金眸燃烧两团无法平息的怒火,他曾略有耳闻,守护兽看似威风,但若遇见暴虐的上神,多半只能受尽折辱,毫无反抗之力。

「只要能保住你一命,别说是守护兽,要取我仙核都愿意。」浩旭从袖中拿出一只被他日夜打磨光滑圆润的木雕老虎,塞到他手心微笑温柔说着:「我们的本命兽是老虎,你一只、我一只,渊儿,答应我,好好活下去,等你到了凡间可别忘记我,我等待与你重逢的那日。」

浩渊看着手心那只木虎,颤抖着几乎想将它捏碎,但最终还是紧紧收拢,如同抓住最后一丝兄弟的温情。从不示弱的他无法控制地流下十五岁以来的第一滴泪水。

贬至凡间仙核破碎,浩渊被迫拔除仙界的记忆于世俗苟延残喘,生活穷困潦倒,生不如死,直到魔族使用传送秘法穿梭人间找上了他,希望借由他传承的魔性力量为己所用。

他恢复了记忆,忆起自己还有一位为他牺牲一切成为守护兽的哥哥,那位即使自己做了错事,依旧永远接纳与包容他的哥哥。

他恨仙界众仙因自己的出身而出言羞辱,高尚又虚伪;恨那三大天尊精于算计,让他的亲人成为命运多舛的守护兽;更恨自己没有保护至亲之人的力量。

因此他一刻也没松懈的刻苦修炼魔性,虽修补好破碎的仙核,却也被魔气侵占,染成了魔核,他变得嗜血狠毒,甚至为了魔族做出许多丧心病狂的恶行,以致仅过一万五千年便成为魔族最强大的首领,带领千万魔将踏平开拓疆土。

拼搏这条命就为了找到哥哥,他唯一的亲人,誓死也要将他救出那像牢笼般的地方。

“咻!”一道缠绕妖火的利剑刺进冥魂君胸口,重击锻炼如磐石的墨黑魔核,原先已出现斑驳细纹的外核裂缝变得更深,里头的核心隐约透着微微光芒,他倒下后吐出一口鲜血,仍奋力慢慢踉跄站起,右手硬生生的拔出凶器,扔在一旁。

「好一个偷袭手段,赤鬼君……你这是何意?」胸膛正流淌血柱,他抵着伤口注入魔火,借由焚烧止血:「唔!」剧痛从伤口扩散全身,空气中弥漫烧焦的气味,铁的意志让他皱眉,闷不吭声的承受。

此等痛楚绝非常人能忍,他粗喘气息嘴角溢血,缓缓擡头瞪向一处虚无。

这一击重创让他的力量至少减少三分。冷冽阴寒的氛围令在场之人不敢动弹。

「冥魂君,你终究是太过心软。」   粗砺、刺耳的声音于空无中响起。

一名魁梧、浑身被赤红色盔甲包裹的魔影逐渐从黑雾中走出。他脸上覆着狰狞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充满血丝的狭长红眸,手中捏着一张燃烧的符咒。

他一脚踩在昭冥府的土地,毫不掩饰吐出轻蔑与恶意:「身为魔族竟敢让魔核动摇?不对,你不过就是个流着仙脉的杂种,呵呵……」

那人便是赤鬼君,魔族三大首领中,以残忍和野心著名的另一位强者,他等的就是冥魂君这一个动摇脆弱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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