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雾软软的白云松松的悬挂在蓝的不切实际的天空,我瞇起眼睛恍惚着,身体底下是犹带春意的青草味,我低头,看见了身上那件熟悉的白裙,那是她为我缝制的生日礼物。
只是,和印象中不同的是,它保有着洁白的样貌,而非缝着破旧的补丁。
我在哪里?
「小晞,一个人坐在那里干什么,回家吃饭了。」那温柔的语声忽地自远处传来,我猛地站起,看见她拎着一个菜篮站在远处,阳光洒在她身上的碎花裙上,晕开一片圣洁的光。
「妳…。」我失神了几秒,随后喜极而泣。我甚至来不及拍开身上的泥土便匆忙的朝着她奔了过去,一边跑着,我一边禁不住对着她喊道:「妳去哪里了?我好想妳…好想妳……。」
她似乎没有听见,依旧挂着记忆中的微笑,站在那儿等着我过去。耳畔的风在呼啸,啁啾的鸟鸣却在不知不觉间越发的刺耳,我的心底升起一股诡异的恐慌。她明明站在那儿,明明只有一小段的距离,可为什么怎么跑都跑不到她的身边?
「秦冉!秦冉!」她还在笑,仿佛看不见我的惊慌失措,我拼了命的吼着她的名字,可她依旧充耳不闻。
「不要走…不要再离开我了…不要…不要……。」我被绊了一下,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哀求的看着她,双手被一旁的石块擦破,我却毫无所觉,我哭着,求着,渴望的看着她美好的身形。
回来吧…求妳了。
温暖的阳光,和平的小镇,欢快的鸟鸣。我却遍体生寒。
「莫寒,莫寒!」我醒了过来,头痛欲裂。
浑浑噩噩的被塞了几口醒酒汤,我总算能对焦在眼前的那张脸上,是沈炎。
我喝了几口便拒绝重新递送过来的汤匙,只扫了眼四周陌生的环境,道:「妳家?」
她点了点头,神情带着点小心翼翼。
「干什么?」我瞥了她两眼,我太熟悉这样的表情,想当初Adonis骗我喝酒,我再度醒来时他也是这副样子。
「妳…还…。」她话还没说完,我便不耐的挥了挥手,道:「不记得了。」
她这次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泥鳅。我无所谓的挑眉,别指望我记的半点喝醉酒的事情,最后一幕大概就是她给的那幅画而已。
「难不成我上了妳?」我疑惑的问着,甚至主动扯开她的衣领,想检查是否真有吻痕在上头。
沈炎脸色一黑,大胆的拍开了我的手,骂道:「胡说八道!」
我一愣,瞧着她瞬间红了的耳根,忽而笑道:「怎么,沈大律师都要奔三了还没开过荤?」
她的脸更红了,我瞧着有趣,便擡手捏了捏她白净的面颊,还慨叹道:「真是松软。」说着,还没等她反应,我站起身四处乱走,这个房间很大,可装潢却一点也不像个律师。
墙壁明显是自己画上去的,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色调,就连一旁的书桌上放的也不是什么厚厚一叠的案件资料,反之全是已完成或未完成的作品,有素描,水彩画至油画,应有尽有。
我毫不客气的翻了翻,几乎全是抽象画,里头仅有少数的几幅写实作品。我正打算往下翻,她却不肯了,那张脸的红晕还未消褪,衬着她英气好看的面容,让我有股咬下去的冲动。
「别…别看了。」她支支吾吾的样子我是最看不过去了,因此挥开了她的手继续往下翻。
是被细细的整理成一叠,还穿在一起的临时画册。我好奇的整个抽了出来,没有注意沈炎已然揪成一团的神情。
封面上的字极有艺术感,写着莫寒。我饶有兴致的擡眸,她却退了几步缩在原地。
翻了开来,前四张全是我的素描人像,喜怒哀乐的表情,唯妙唯肖。我努了努嘴,赞扬道:「画的挺好,但我生气的时候眉毛不是竖的。」
她还是没说话。
我再翻了一面,顿了两秒,差点没笑出声。那是我执着板子揍她的样子,她还把自己也画了进去。我抚了抚上头她隐忍的表情,道:「妳这么可怜的嘛…。」
「别看了莫寒,我就是画个兴趣的。」沈炎将画夺了过去,我这次倒没为难她,只笑盈盈的道:「说真的,妳又是送我画又是把我带来自己家的,妳想做什么呢?沈大律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妳应该是最了解的吧。」
「我……。」沈炎深呼了一口气,视死如归的道:「莫寒,我们能固定主被关系吗?」
我眨了眨眼睛,这不是第一个提出要求的被动了。我上下打量着沈炎,从智商到外貌,她没什么刺可挑的,但我总秉持着实践不二次的心态,固定关系相当于赋予彼此一道枷锁和责任,若是他人,我必然会拒绝的。
然而,我敛下了唇边的笑意,脑海浮现了那幅挣扎的蜘蛛。
「好。」随着心意,我回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