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自曝其短

待对方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面,武冠军和英氏兄弟,已经不约而同的冲到布告栏的前面。

三双眼睛全都注视着,钉在布告栏那张地图的南方区域。不到数息,武冠军伸手指着地图上标着「永安县」地名的位置,很是兴奋地说:「你们看,这里就是我老爹的封地,想不到离万兽山脉这么近。哈哈哈……我长了这么大,都还没去过。」

英雄接腔道:「换个形式来说,武兄是地主。待咱们去到了地头,一切就方便多了,办起事情来,自然事半功倍喽!」

「你们看。」英超说道:「永安县距离万兽山脉最近的乡镇有二处,一处是梅镇、另一处是大溪镇,都位于大汉溪的旁边。而兴安府就位于大汉溪上游,听说有渡轮可南下。如果此事属实,我们可以先到兴安府,再改走水陆,这样可以缩短日程。」

「再来就是决定,我们是去梅镇落脚,还是大溪镇。」

说着,武冠军转身用征询的眼光扫视了坐在桌边的几人,最后锁定在宗星辰的脸上。

见状,宗星辰不禁露出苦笑,转头看了唐兆基一眼,接着端起杯子呡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据闻令狐国师和监察院书记顾远舟,以及礼部侍郎张守义,他们的老家都在大溪镇。如此人杰地灵的仙乡,咱们合该去拜访,好好瞻仰一番才是!」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皇甫永生说出「近日南方出现异象,可能有什么机缘问世」后,唐兆基就想起一件事:「司主是在二个月前奉密诏前往南方办事,而太上皇却在今天讲出这番话。这两者莫非有所关连?难不成司主此行的任务,是为机缘而去?」

他也没有预料到,这则讯息中午才传播出去没多久,市面上就出现太极国地图供不应求的现象。

就在宗星辰拍板定案,做出最终的决议。

只见一名护卫装束的年轻男子,绕过屏风走过来,行色匆匆来到唐兆基身边,弯身准备耳语时。

唐兆基擡手阻止,笑道:「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只管大声说出来,省得我再重复一遍。」

于是,那名护卫便朗声说道:「各位公子爷!在下刚刚打听到,镇妖司总部已经发出两道命令。其一、着令临近南方各分部,组队进入万兽山脉寻找机缘。其二、指示永安县分部,即日起开始招募新骨干,以武徒和根骨佳者为首选,报告完毕!」

毕其功于一役,正在顾家那间藏着秘密的房间,悄无声息的上演着。

男主角有三位,顾水生独自演独角戏;龙傲天和那个神秘的器灵,联合主演仙拼仙的动作戏。

话说龙傲天跑去探顾老六的虚实时,顾水生的神识虽然还不能外放,但感知却查觉到,房内突然冒出来一股神识威压,气息跟刚刚强行吸取他血液的那条龙魂如出一辙。由此顾水生才晓得,龙魂已经弃他于不顾,转而跑去找自己的儿子。只是顾水生却以为,龙傲天是去找顾老六套交情、话家常。顾水生当然乐见其成,自然不会多加阻挠,只管继续进行自己本打算要做的事。他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将系统奖励给他的那具结胎境傀儡和那件三阶极品龟壳甲取出来,一一滴血认主后,顾水生把这二件法器收进储物袋里,正想知会系统来为自己传承逆天神通『洞察天眼术』之际,突然发现那条龙魂闯入自己的识海里,用不屑的眼神看着那块有所损伤的灵宝,口气不善地说:「就你这副破铜烂铁的衰样,能有多大的功用,也就只能占着茅坑不拉屎。」

下一瞬间,只见那块灵宝微微一震,响起冷漠的声音:「看样子你很不服气,前来踢馆吗?」

龙傲天立马回道:「本尊向来很讲道理,只要你接得住三招,本尊便默许你可以继续待下去。」

「哦,就你这副阳萎的样子,确定使完三招之后,不会瘫软在地像条泥鳅吗?」

器灵的语气平铺直叙,丝毫不带丁点感情。也就是说,它不是在嘲讽,只是在陈述一种事实。尽管如此,已够激怒龙傲天的火爆脾气,霎时便跳脚,气噗噗地说:「我去你个阳萎毛球,少为我瞎操心,你该担心的是自己,不要被本尊轰成渣渣。」

「好个大莽夫,讲话就是不经大脑,凡事只想依靠蛮力解决。你难道不晓得,动武的后果?」

器灵低沉的声音始终温温和和,语气依旧是不咸不淡。

龙傲天听了,很不服气地说:「老子虽然才刚苏醒不久,但感知很灵敏,岂会不晓得,这里没有什么灵气。」

器灵说道:「既知后果,你仍坚持要动手比试,不觉得自己很傻吗?」

龙傲天答道:「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不惦惦你的斤两,本尊意难平。你也不希望,每天被我吵到不得安宁吧?」

「唉!」器灵轻叹一声,「冥顽不灵,那就来吧!」

下一瞬间,顾水生就看见,一黑一金、两道流光,相继从自己的印堂穴飞出来,穿过床顶直冲而去。他的神识无法外放,也就看不到龙争虎斗的场面。不同的是,闭目养神的顾老六,为了看自己暗中添油加火促成的好戏,一直都有在留意床上的情况。

查觉到床上突然出现两股神识气息,一前一后,迅疾如电地穿瓦而去。顾老六立刻运作神识追出去,刚好看见一黑一金两道流光,顿停在数千公尺高的天空中。紧接着,黑色流光显化出一名年轻和尚的灵体,他穿着灰色僧衣的身体呈现透明状,正是寄生在他父亲体内的那个神秘的器灵;而金色流光则显化出一条金龙的虚幻灵体,身长至少有百余丈,看起来非常的雄伟壮观,可惜金光黯淡。如果现在不是阴雨绵绵,而是艳阳高照的天气。那么龙傲天那具气势磅礴的伟岸灵体,那覆盖着全身的金黄色鳞片,肯定会被阳光折射出细密耀眼的金光,每片鳞甲都会闪闪耀耀的宛若燃烧的碎金,势必十分璀璨美丽,非常的夺目。

双方形成对峙的局面,互相保持着约莫三十丈的距离。

一眼瞬间,龙傲天显得很意外,有点不可置信的说:「原来是你,魔佛童子封飞扬……」

「想不到你这条老不死的祖龙,居然认识本座,不错、不错!多少年了,今天终于又听到,魔佛童子这个久违的名号,当真有仿如隔世之感,哈哈哈……」年轻和尚的语气有点激动,显然心绪受到不小的冲击,登时再也无法维持住心静如水的意境。

「其实也就只有一面之缘,算不得认识啦!」龙傲天的语气带着浓浓的感慨之意,不厌其烦的解释起来:「当年你和『伏魔天尊』关山月,在太虚『阴阳海』的『恶灵岛』决一死战的时候。我刚成圣不久,凑巧路过恶灵岛,从长辈口中得知,你就是那个手持混沌噬魂枪,见神杀神、见佛杀佛、斩仙杀神有如切大白菜一样,大名鼎鼎的『魔佛童子』封飞扬时。其实我还小小的被震撼了一下,内心突然对你产生了一种不可言状的仰慕之情,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兴奋个什么劲,就是希望你能战胜……」

「噢,原来你曾经是我的小粉丝。」封飞扬双眼发光透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有什么不能承认的。」龙傲天擡头挺胸,说得理直气壮。

「那你还想惦惦本座的份量吗?」封飞扬双手负后,一派闲适的样子。

「算了、算了!其实我也没想要打架,就是想看看,住在楼上的房客是谁罢了。」龙傲天轻描淡写的带过,好像这场风波并非他主动挑起似的,又涎着嘴脸说道:「嘿,这个封前辈啊!给我借问一下,你如今混到这么落魄,是经历了什么变故啊?」

封飞扬听了,淡然一笑,「这个说来话长,等哪天本座心情很好时,说不定愿意讲给你听。」

话音一落,他呲牙冲着龙傲天一笑,旋即化为流光,咻的~往云层下面飞遁而去。顾老六赶紧收回神识,恰好听见他父亲对着他母亲说道:「妳都坐了大半天,腰骨负荷过剧,很容易造成后遗症。妳还是去床上躺着比较舒服,老六换我来抱吧。」

顾水生讲完话时,顾老六已经腾空而起,查觉自己的身体从母亲怀里被转移到父亲的胳臂弯里。

同时听见母亲说道:「对了!生哥,早上村长有来找过你,说有京城的贵人想见你。」

「我可没认识什么京城的贵人,也惹不起,怎会有人找上门来。」顾水生抱着顾老六坐了下来。

王春花说:「村长说那贵人带着一群护卫,打算进山打猎,想来征求你的同意。」

顾水生说:「这么懂礼数的贵人,倒是不多见,后来呢?」

王春花说:「是啊!有护卫的贵人,咱们也惹不起。想说人家既然这么客气,我当然乐得做个顺水人情,所以就很愉快地帮你答应了。」

「俗话说,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妳做得很好。希望贵人一切顺利,千万别出事。」

顾水生的话里,透露着一丝居安思危的忧患意识。

王春花一听,低呼出声:「对吼,我竟然忘了这一茬,他们要是有个万一,到时不会把帐算在咱们头上吧?」

顾水生笑道:「瞧妳,紧张个什么劲。我也就只是说说而已,人家有一群护卫,显然准备得相当周全,不会有事的啦。妳就别瞎操心了,尽管放宽心,去床上瞇个觉比较实在。话再说回来,倘若事情真的变得如此恶劣,我顾水生也不是吃素的。」

「爹!」陈静月说道:「老六整出一大堆的新玩意,每一样都很新奇,你应该知道吧?」

「嗯。」顾水生低头看了怀里的儿子一眼,才笑道:「其实早上在市场看见太阳能灯的时候,天霖便跟我说了。」

陈静月又说道:「原来老六不是临时起意,一下子买了这么多的东西,真的让我们大大的开了眼界。光是手表就有十只,大家都分好了。青龙的暂时由我保管,剩下这只是爹的,时间与日期我都调整好了。爹,您把手伸出来,我帮您戴上。」

顾水生听了,立刻将右手伸出去。

见状,陈静月笑道:「爹,不是左撇子的人,通常会将手表戴在左手,主要是为了方便右手操作,例如调校时间和上发条,以及保护手表减少碰撞。而老六为我们准备的这十只手表,只是男女款式稍有不同,全都是运动型的,每只都具备防震与防水的功能。爹每天都得用右手持刀练武功,为了保险起见,我认为您还是跟我们一样,把手表戴在左手比较稳妥些。」

「原来连戴个手表都有这么大的学问,我倒是长知识了。」说着,顾水生很利索地将顾老六从自己的左胳臂弯里换到右胳臂,再把左手伸到陈静月面前,让她将那只崭新的运动型手表,那具备伸缩性的表环套入自己的手腕后。他擡腕看了看刻着字数的表面,发现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时针与分针显示出来的时间,是下午2点零3分,非常容易辨认。顾水生展颜露出满意的笑容,先用疼爱的眼神瞅了怀中的儿子一眼,再看着桌上那只放在小盒子里面的女用手表问道:「这是等我来做决定吗?」

「不然咧?」王春花笑道:「这乃是大事,当然要由你这个一家之主来做主。」

「好吧!」顾水生沉思了片刻又说道:「不管怎样,这都是老六的一番心意。既然他连老三媳妇的份都准备了,那就给她吧,但得说是我买的。」其实顾老六在选购手表时,并没有考虑到那么多的细节,纯粹想给家里的大人,人手一只手表可戴。

「爷!全家只有我没有手表,但有独一份的这个,是小六叔送给我的喔!」顾立雄终于吃完第二杯布丁,特地离开坐位来到顾水生腿边,向他展示戴在胸前的项链坠子。那是一块被誉为绿宝石之王的祖母绿,圆形镂空雕刻着一尊翔翔如生的佛像。

顾水生虽然不懂得如何鉴赏玉石,但也看得出来,顾老六买给顾立雄的这条项链的玉坠子,光泽明亮有种通透感,成色与价值,即便比不上陈静月送给顾老六的那块高冰种翡翠极品,肯定也是所费不赀,便说:「佛像保平安,这项链真漂亮。」

「那是祖母绿,全家只有雄雄拥有。你要是不喜欢,婶婶愿意用手表跟你换。」

陈静月当然看得出来,这块祖母绿的价钱,比这十只手表的任一只都高,故意出言逗弄小侄儿。

「不换!因为这是小六叔送我的礼物,特别珍贵。」话毕时,顾立雄已将项链坠子收入前襟里面藏起来。

适时,顾大妞匆匆来至,将双手伸到她母亲面前,说:「娘!妳闻看看香不香!」

王春花笑道:「妳手掌一伸过来,娘就闻到了茉莉花香的味道,这是练成了什么神功吗?」

顾大妞说道:「先前我被大嫂派去工作,等我走到厨房时,三嫂已经在澡堂里面清洗蛤蜊了。然后我们就将一盆子的透抽,一只只剖腹去除内脏后。本来打算用肥皂洗手去腥味,谁知大嫂竟然走进来,从置物柜拿出来一罐很神奇的洗手液。」

「洗手液?」王春花一脸疑惑地说:「咱们家几时有这种东西?」

「那是我买的。」为王春花解答的人,不是顾大妞,而是顾老六,接着又说道:「还有用来刷牙的牙刷和牙膏、用来洗衣服的洗衣粉和肥皂、洗脸用的洗面乳和洗面皂、洗发用的洗发精、洗澡用的沐浴乳、以及清洗厨具的洗碗精等等,这些清洁用品我都直接放到浴室。另外……」他指着摆在地上的一大袋卫生纸和一大袋面纸,说:「袋子上印着卫生纸的东西,主要用途是让人如厕后,可以拿取两三张来擦屁股。而一盒盒的叫做面纸,采抽取式,可以摆在餐桌或梳妆台上备用。」

「等一下。」王春花看着女儿,很慎重地问道:「老六说的那些清洁用品,妳三嫂都看到了没?」

顾大妞说:「那可不。只不过,三嫂虽然感到很惊奇,却又什么都没问,只是很好奇地将那些清洁用品,一样样轮流拿起来打量。那副旁顾无人的样子,仿佛我和大嫂都不存在,给我一种很陌生的感觉,觉得三嫂好像突然换了一个人似的。」

闻言,顾水生和顾老六,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而王春花则露出疑惑不解的思索表情。

陈静月连忙说道:「先前我拿着茶壶去厨房装水的时候,柳儿恰好从外面回来。不待我发问,她就主动告诉我,说她中午在清洗碗盘时,她父亲突然找来,说她母亲身体有点不舒服,要她回家看看,所以她才会出去。凑巧的是,爹回来的时候,我在房中听见声响,便出房查看,因而得知爹带了一些海鲜回家,并提到今晚要吃海鲜火锅,那些海鲜都得事先处理干净。所以,我就让柳儿去清洗。」原来,顾家分工明确,拿厨房的工作来说,吴美娇负责掌厨、陈静月负责打下手、杨柳儿负责打杂。

「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顾大妞说道:「爹!你带回来的海鲜,蛤蜊、海瓜子、透抽都处理好了,只剩下一桶活蹦乱跳的螃蟹。大嫂不知道如何处理,让我来问你,要怎么拿捏那些螃蟹?」

顾水生听了,不自觉地用探询的眼神,低头注视着怀里的小儿子。缘由他以前从未吃过螃蟹,既不晓得事先要如何清理螃蟹、也不知道该如何料理,螃蟹才会成为一道可口的佳肴。而顾老六这个幕后主使者,知道自己得出面帮父亲排解疑难。于是他缓缓地说道:「料理活蟹之前的处理工作,其实有点棘手与危险。主要需先降低活蟹的活动力,接着用筷子从腹部或嘴部戳刺,让活蟹放松或致死,再用旧牙刷刷洗外壳,最后去除不可食用的内脏。反正现在时间尚早,晚点让爹去处理较为妥当。」

顿了顿,顾老六又说道:「说穿了,吃海鲜就是尝鲜。而家里那些被剖腹清理干净的透抽,则需要冷藏才能保持其新鲜度。可家里又没有冰箱或冰柜,这种需要用电力来运作的高科技保鲜食物的家电产品,所以那些透抽只能暂时由我来保管。」

顾老六也不管,场中三个大人全被他这番话弄到一脸懵逼,有些羞赧地说:「爹,我尿布湿了。」

「呃,」顾水生如梦初醒,赶紧抱着儿子起身说:「尿布湿了,爹这就来帮你换。」

「我来拿纸尿布。」说着,陈静月立刻走过去打开那个藏放很多新奇物品的衣柜……

顾水生把顾老六放到床上,很利索地脱下他的小裤裤,继而将包束着他下体的纸尿布解开……

这个时候,原本站在顾水生的腿边,把顾老六的脚丫子当玩具掐捏的顾立雄。

不仅跟过来凑热闹,他还爬到床上来贴身观摩,突然说:「小六叔的鸡鸡,好小、好可爱喔!」

这番纯粹陈述事实的童言童语,听在大人耳里,当然一笑置之。但对顾老六来说,如果他只是个很平常的婴儿,自然有听没有懂,不会有任何伤害。偏偏顾老六是个怪胎,原本就拥有前世的记忆,如今更得知自己最初的根脚,已经轮回转世了九十几回,当过男人、也曾经身为女人,尝过人生百态。他当然听得出来,顾立雄的这番话,只是天真无邪的小孩子,最直率的观察,看到什么就说什么,连打趣都谈不上,更遑论是取笑。然而,顾老六还是觉得有点刺耳,自尊心像被针刺了一下似的。

顾老六都还没反应过来,陡感自己裸露的下体,那条丁点大的阴茎已经宛若琴弦一般,被顾立雄的手指给拨来拨去的弄到颤颤跳。异变突起,教人防不胜防。刹那间,顾老六如遭五雷轰顶,差点就跳起来,狠狠地将顾立雄爆揍一顿。但他没有使用暴力,而是心如死水的想说:「我到底是招谁惹谁了?要是早知道,事情会变得这么令人尴尬的境地。我又何苦为了摆脱这个小变态,掐捏脚丫子的纠缠,不惜厚着脸皮,当众说出自己尿布湿了。唉!这下子弄巧成拙,我当真成了小变态的玩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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